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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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兜底（第3页）

发给那些从外省开车来吃鸡的人。为什么发给人家？"

"

怕人家排队排得不舒服。"

一个茶客接了一句。

这句话让整个茶楼安静了几息。在大景朝，一个老百姓排队排得不舒服，县衙里没有人会觉得那是县衙的事。排队是你自己的事，不舒服也是你自己的事。可后世那个管事的人觉得那是他的事。客人等久了不舒服，他就发凉茶；客人的车没地方停，他就腾空地；客人踩着泥巴进店，他就在泥巴上浇水泥。不是律条要求他做的——律条里没有"

发凉茶"

这一项。是他自己觉得应该做。

角落里那个卖羊肉汤的掌柜今天没有参与讨论。他听完茶客们说了半天，只是低着头看自己手里那张擦了又擦的"

售罄"

木牌。前几天他把这木牌擦干净了，挂在墙边。今天他忽然想把木牌翻过来，在背面再刻一行字。

他拿起刻刀，想了很久，刻了两个字：备路。

伙计问他在刻什么，他说没什么，就是把明天可能用得着的东西先准备好。

同一个时辰，春娘在铺子里揉面。从户部送来准常例批文的那一刻算起，"

春娘制"

三个字已经合法了。街坊们现在进门直接喊"

春娘，来两包枣泥糕"

，没有人再在前面加"

王家的"

。何管事那天说了一句"

铺子好了，街面也该修一修"

，这句话今天开始有动静了——巷口有人在量路面的宽度。

她低头继续揉面。面在掌心里慢慢变软，和水融在一起，一点一点成形。做面皮和修路大概是同一件事——不能急，不能停，每一步都得压实了。她擀面的动作和泥瓦匠抹平水泥的动作，大概也有那么一点像。

深圳公寓。

林晓把那篇当地整理的长文——《从陈村鸡煲看基层治理的几项启示》——从头到尾看完了。文章写得很正式，说的是带头响应、围着百姓需求办事、上下协同、谋长远发展。她把最后一节又看了一遍。文章里写：修路、建停车场、发凉茶——这些事看起来不显眼，可正是这些事让几千个排队的人没有觉得被怠慢。

她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

小莲还趴在茶几前，在那张"

停鸡坪"

的画上补颜色。她把停车场的地面涂成了灰色——水泥的灰。又在灰色上面画了很多小格子——停车线。每一格里面停着一辆车，每辆车的车顶上画着一只鸡。她画得很认真，鸡的嘴巴和爪子都是一笔一笔点上去了。

画完了。她把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一条水泥路，一个停鸡坪，停鸡坪上几十辆车，每辆车上都有一只鸡。路的最左边写着三个字：村里修。路的最右边也写着三个字，字很小：没花钱。

"

停车不要钱？"

"

新闻里写的。免费的。"

"

那修路的钱从哪里来？"

小莲想了想，说："

底座的事，大概底座会出钱。"

林晓笑了一下。底座的事，底座会出钱。这个小丫鬟现在已经能说出这种话了。

小莲把那张画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台面上的人做鸡，台面下的人修路。她把笔搁下，站起来去厨房倒水。路上经过阳台，看见楼下那条巷子的路灯亮着。灯光落在水泥路面上，反着一层淡淡的光——和她在新闻里看到的那条路的光，是同一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