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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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手艺不等于钱（第4页）

太监躬身退下。

景明帝看着窗外。京城的屋脊连绵起伏，灰压压的一片。几十万人住在下面。

几十万人里，有几个能飞？

他想起天幕上那些坐在铁鸟肚子里的人。那么多。那么多人都能飞。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奏折。

奏折上写着——百工质则、营缮总署、契约立档。

他刚才还在想这些改革够不够。

现在他知道了。

不够。

远远不够。

三十秒后飞机穿过云层。

小莲松开扶手，往窗外看。

云在脚下。

白的，厚的，铺得像棉花包——比东莞工厂里那些压实的棉花包松多了，一团一团堆着，边缘被太阳烤出金色的边。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云——不是在天上，是在地上。

她往上看。

天是蓝的，深得发黑。没有云，没有遮挡。太阳就在头顶，明晃晃的，比王府院子里晒着的还要亮。

她往脚下看。

云在脚底下。王府在云底下。整个世界都在云底下。

在王府的三年，她连城门都没出过。天空是头顶的一小块，被屋檐和院墙切成方的。

现在天空在她脚底下。

耳朵开始发胀。她吞了口口水，没用。又吞了一口，还是胀。她以为飞机要散架了，扭头看林晓，林晓正嚼口香糖。

"

嚼这个。"

林晓递过来一片。

小莲接过去放嘴里嚼，胀感慢慢消了。但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她看着窗外的云，想起大景朝的老农说的——天圆如盖。可现在她知道不是的。天不是盖，云不是毯。她坐在一个铁盒子里，离天那么近，离地那么远。

城东布庄里，掌柜的儿子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捏着算盘没动。

他今年十九岁，读了六年私塾，考了两次童生没中。他爹让他继续考，他不想考了。他想接手布庄，把生意做大。

他爹说商人是末等，你考上功名才有出路。

他以前不敢反驳。

但今天他看到天幕上那个叫陈念的女人。一个商人，手底下管着几个手艺人，一年赚的钱抵一个县。

"

爹。"

他把算盘放下，"

我想清楚了，我不考了。"

他爹正在理账本，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