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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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看不见的毒与感官经验的崩塌（第4页）

鲜红。艳丽。百洗不褪。

他穿了三个月了。

景明帝的手指慢慢收紧，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传内务府总管。”

他的声音极其平静，平静到让殿上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寒。

内务府总管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跪在地上。

“今年进贡的红莲锦，染料配方里，是否用了朱砂？”

“回......回陛下，红莲锦历来以朱砂入染，这是祖制......”

“朕问你用了没有。”

“用......用了。”

景明帝站了起来。

他走到殿中陈列贡品的锦架前，伸手扯下那匹还散发着淡淡脂粉气的红莲锦贡缎。整匹缎子被他拖到地上，发出绸缎摩擦的声响。

“焚了。”

“陛......陛下！”

内务府总管惊得魂飞魄散，“这是今年江南织造局的头等贡品，价值——”

“朕说焚了。”

景明帝把那匹缎子扔进殿角的铜炉里。火舌腾起，名贵的红莲锦在烈焰中迅速蜷缩、发黑、化为灰烬。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刺鼻的焦煳味。

殿上群臣鸦雀无声。

“传旨。”

景明帝转过身，面色如铁。

“即日起，封存宫中及各王府所有朱砂染色织物。命太医院会同工部，核查全国染坊所用红色染料配方。凡含汞、含铅者，一律禁用，违者以投毒论处。”

群臣齐齐跪下。

没有人再敢说“祖制”

两个字。

因为天幕上那台仪器的数据，比任何祖制都冰冷，也比任何祖制都诚实。

而在散朝之后，太医院的一间偏房里，王道远调出了一份旧档。

那是苏柔儿入寒王府后的诊脉记录。

三年来，苏柔儿穿的、盖的、贴身用的，全是萧夜寒命人从宫中讨来的顶级红莲锦。日日穿戴，贴肤而眠。

王道远翻到最近半年的记录，手指停在一行字上：

“面部时有红疹，以脂粉遮之。近月愈甚，脂粉已难掩。”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不是红疹。

那是重金属中毒的皮肤病变。

苏柔儿以为自己穿的是皇恩浩荡，是天下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尊贵。

殊不知，那“尊贵”

每多穿一天，就往她的皮肤里多渗一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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