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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易老冯唐（第1页）

当时，巨鹿城中只有几万人马，又缺少粮草，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赵军能否守住巨鹿，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作为赵国将领的李齐，是这个阶段负责指挥赵军守城的总将。虽然这个时候巨鹿城外驻扎有赵将陈余的数万军队，还有赵相张耳之子张敖的万余人马，燕、齐援军也有数万人马，但他们都被章邯、王离的三十万大军吓破了胆，不敢擅自出兵相救。

要想不被诛杀，唯一的办法就是死守巨鹿，使其不被秦军攻破，然后守城待援，等待项羽率领的楚军到达巨鹿后，形成内外包围之势打败秦军。但此时楚军为楚国将领宋义率领，项羽只是副将，并且楚军当时还在安阳（今山东省曹县东），距离巨鹿城尚有七八百里远，沿路还有秦军阻拦，何时能到，完全是个未知数。加上当时楚怀王虽然命令宋义率兵救援赵国，但宋义害怕强大的秦军，在安阳呆了四十六天时间原地不动，要等宋义率领的楚军来救，可以说完全是空中望月。在这种形势下，要守住巨鹿，实在是一件非常艰难甚至不可能的事。

但为了楚军来救的那一线微弱希望，李齐表现出了少有的才能，一方面组织城内的有限力量，做好秦军强行攻城的抵御准备，并且实实在在击退了好几次秦军的进攻，另一方面努力做好城内人员的组织协调，特别是在粮草匮乏的情况下，做好城内军民的安抚，以稳定城内军民的心，避免城内生城暴动。

就是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巨鹿城的军民在李齐的组织指挥下，死死守住巨鹿，不仅打败了时不时对城池进行攻击的秦军，还顽强地坚守到项羽率领楚军破釜沉舟、渡过黄河后前来营救。最后楚军经过九次激战，大破秦军，最终解除了秦军对巨鹿的围困，解救了赵王赵歇。

正是李齐在巨鹿城守卫战中的突出表现，使刘恒对李齐非常赞赏，只要一提起李齐，心里都满是钦佩。现在听冯敬说李齐不如廉颇和李牧，便很自然地说道：“唉！既然李齐不如廉颇和李牧，我怎么就得不到廉颇、李牧这样的人做将军呢？有了这样的将军，我还用得着担忧匈奴人入侵吗？”

听了刘恒的话后，冯唐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说道：“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他们。”

听了冯唐的话后，刘恒心中感到非常愤怒，他很是气愤地拂袖而起，愤然离开了中郎署。

中郎署的人一看皇上生气走了，知道中郎惹祸了，都为冯唐捏了一把汗，担心皇帝惩处中郎。

过了好几天，中郎署来了一名宦者，说是来传达皇上口诏，要求中郎冯唐马上进宫去见皇上。中郎署的人马上想到，肯定是皇帝要问罪中郎，有人劝中郎不要进宫，趁宫中没有注意，逃出京城，躲到一个人们找不到的地方去，以免遭遇杀身之祸。但冯唐却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相信皇上绝不会因为一句话就杀我。”

毫无畏惧地进了宫。

一见到冯唐，刘恒二话没说，便责备道：“你为什么那天要当众侮辱我，难道就不能找个适当的机会来说服我吗？”

见皇上并没有惩罚自己之意，只是责怪自己，冯唐马上谢罪道：“我是个乡鄙之人，不懂得忌讳，希望皇上能够宽恕原谅臣的无知。”

刘恒本来就没有要惩罚冯唐的想法，见冯唐态度良好，并且主动向自己道歉，心里积下的怨气自然消失了，但他还是想弄清楚冯唐为啥会那么说，便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朕不能任用廉颇和李牧呢？”

冯唐确实是一个梗直的人，他并没有因为皇上诘问而讨好刘恒，仍然很是直接地回答道：“臣听说上古明君派遣将军出征时，跪着推动将军的车辆前行，而且还说‘国门之内的事，由我来决定；国门以外的事，由将军裁决’，一切军功、封爵、奖赏的事都由将军决定，回国后再奏报君主知晓便是。这并不是虚假的传言，我的祖父就说过：李牧为赵国将军驻守边境时，把从交易市场上收得的税收，自行用于犒劳将士，并且完全由他个人决定，根本不向朝廷请示禀报。正因为有这样宽松的环境，李牧才能充分挥他的聪明才干。他率领精选出来的一千三百辆战车、一万三千名善于骑射的骑兵，十万训练有素的将士，在北方驱逐匈奴，击败东胡，消灭澹林，在西方抑制强大的秦国，在南方抵御韩国和魏国。在那个时候，赵国几乎成为一个霸主之国。后来，赵王赵迁继位，赵迁听信郭开的谗言，杀了李牧，命令颜聚代替李牧统兵，正是赵迁的偏听偏信，才使得赵国军队溃败，将士逃散，最后被秦军消灭。臣私下里听说魏尚担任云中郡郡守时，把市场交易所得的税收用来犒劳士卒，还用自己的官俸，每五天宰杀一头牛，宴请宾客、军吏和幕僚属官，因此，匈奴远避魏尚，不敢接近云中边塞。匈奴曾经入侵云中郡，魏尚率领车骑部队出击，杀了不少匈奴人。那些士兵都是平民百姓的子弟，从田间出来参军从征的，他们怎么知道‘尺籍’‘伍符’之类的军令军规！整日拼死战斗，斩敌级，捕获俘虏。可在向幕府呈报战果军功时，只要有一个字的出入，那些舞文弄墨的官员就引用军法惩治他们，他们应得到的赏赐也被取消；而那些官吏所奉行的法令却必须执行。我认为陛下的赏赐太轻，惩罚太重。云中郡郡守魏尚因为上报斩杀敌军级的数量差了六个，陛下就把他交给官吏治罪，削去他的爵位，还判罚他做一年刑徒。臣从这一点就知道，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不能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