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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拯救老魏（第2页）

朱笔落下。

“朕闻去恶务尽，驭世之大权；人臣无将，王法所不赦……”

字字如刀，划破纸背。

写到“本当寸磔，念梓宫在殡，姑置凤阳”

时，崇祯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宫墙上的积雪泛着青白的光。

“姑置凤阳。”

他轻声重复这四个字，搁下笔，“传旨吧。”

清晨的雾霭还没散尽，魏忠贤的车队已出了正阳门。

三十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但比起他鼎盛时的家当，这不过是九牛一毛。更多的财货早在月前就分批运走了——金银熔成寻常器皿，古董字画夹在商货里，田产地契则托给了几个看似不相干的人。

李朝钦扶着魏忠贤上了第二辆马车。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毡毯，角落放着暖炉，但寒气还是从缝隙钻进来。

“老祖宗，咱们先去通州，换船走运河。”

李朝钦低声禀报行程。

魏忠贤摆摆手，掀开帘子回望。正阳门的城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是他十六岁净身入宫时第一次看见的宫门。那时他还是个倒夜壶的小火者，如今……

如今是丧家之犬。

帘子放下时，他瞥见城门阴影里有几个人影，远远地作揖。都是旧日门下，如今连近前送行都不敢。只有一个穿着六品文官补子的人多站了片刻，那是他早年提拔过的门生。

车队缓缓南行，车轮碾过结了薄冰的官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乾清宫烛台上的蜡烛已燃去大半，烛泪堆叠如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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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锦衣卫指挥佥事李若琏。

“到阜城需要几日？”

皇帝问，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击。

“若是快马，三日可到。”

李若琏垂首答道，目光落在自己的靴尖上。靴子是新的，牛皮底还没磨出痕迹。

崇祯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瓷小瓶，放在紫檀木案上。瓷质细腻，在烛光下泛着冷冷的釉光。

“若他自尽，便留全尸。”

皇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若不能……当助之。”

李若琏喉结滚动。他伸手接过瓷瓶，触手冰凉。

“要干净。”

崇祯补充道，“不要留痕迹，也不要让外人知道。”

“臣明白。”

退出暖阁后，李若琏在廊下站了片刻。冬夜的寒风穿透飞鱼服，他握紧了袖中的瓷瓶，快步消失在宫墙阴影里。

暖阁内，崇祯独自坐着。他忽然想起前日平台召对时，翰林院编修黄道周那番慷慨陈词：“魏阉之恶，罄竹难书，当明正典刑以告天下！”

说话时，黄道周眼中闪烁着一种光芒——那不仅仅是义愤，还有些别的东西。

一种……掌控欲？

城南，某处不起眼的宅院

杨涟之子杨之易展开一件血迹已呈褐色的中衣。屋里聚集着七八人，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