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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至元一脚就往荣喜心窝子踹去,“你有几个脑袋,定国公也敢攀扯!”
荣喜跌了个四仰八叉,脑袋都摔懵了,重新跪到曾至元跟前,委屈道:“大人……小人当时也是情急之下想的权宜之计。左右他们又不会去找定国公对质。”
曾至元心觉有理,平息了些,但心头莫名总有些惴惴,怀疑问:“他们果然是因为害怕放了你?”
“这是自然,”
荣喜洋洋自得道,“他们一听定国公的名号,二话没说就把小人放了。”
曾至元轻轻嗯了一声。
若是平常,他倒也不怕,左右被抓的是荣喜,没有证据证明和他的关系。大不了弃车保帅。但苏清方那个女人,偷听到他那番紧要之言,又是个牙尖嘴利的,不晓得怎么搬弄。
当初苏清方害他当众出丑,他便想以淑玉馆的“好酒”
招待她一番,不想倒栽了个跟头。
荣喜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用着趁手,可也被知道不少秘密。若是落入他人之手,只怕要出乱子。
曾至元斜眼乜着荣喜,分明是起了杀心,只道:“你这段时间,先去乡下庄子里住……”
话音未竟,前门猝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呵斥声,伴着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太子驾到!”
一声冷冽的高呼响彻庭院。
曾至元和荣喜同时惊怔,骇然望去,只见太子李羡一身墨蓝常服行步如风而来,面色沉如静水。初夏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衬得那身暗蓝更为沉郁幽深。
侍卫凌风按剑紧随太子之后,数十如狼似虎的东宫侍卫一拥而上,皆手持兵刃,将曾至元和瘫软在地的荣喜团团围住。
如此架势,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曾元心头一沉,迅速整了整袍服,躬身行礼,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微臣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贵干?只是……”
他看了看周围,悻悻笑道:“率兵直闯朝廷命官之家,于理不合吧?何况微臣和殿下,好歹是叔侄。殿下也当顾念一二。”
李羡的目光从曾至元身上淡淡扫过,最终落在角落里手足无措的荣喜身上。
“曾少卿,”
他的声音不高,透着一贯的石玉之质,“你府上家奴,胆大包天,盗窃东宫财物。孤来拿人,事急从权,或有唐突,还请谅解。”
偷盗东宫,是等同谋逆的大罪,可就地斩杀。
曾至元心头剧震,但也知道荣喜绝没有这个胆量,何况荣喜昨夜被苏清方所俘,根本没有时间。
曾至元拱手陪笑,“殿下,此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太子冷冷睨着他,抬了抬手指。侍立在侧的凌风当即拔出随身佩剑,冲荣喜胸膛挥去。
曾至元大惊失色,“殿下!”
瘫跪在地的荣喜早在听到太子声音时便呆住了——最后放他走的那个男人,虽然只说了几句话,但确实就是这个泠然威严的声音。
加之凌风迅电一般快速的剑,荣喜根本躲不及,连尖叫都没喊出喉咙,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利刃已经朝他劈下。
胸前一凉,衣襟彻底破开,怀里的金饰一股脑滚了出来。
捡起对着阳光一照,内壁皆折出清晰的敕造字样。
“人赃并获,”
李羡仿佛再留一瞬都是多余,转身便欲走,“全部带走。”
眼见一旁的侍卫就要上前拖走荣喜,曾至元心头一紧。
荣喜也终于反应过来,正欲开口求主人,将将转头,胸口却是猛的一痛——
一把白刃已穿膛而过。
荣喜喉咙发出“嗬嗬”
的断音,目眦也在剧痛中爆裂。顺着双指宽的长剑讷讷抬起,唯映出剑另一端的人影——他曾经忠心侍奉的主人,曾至元。
利剑毫不惋惜地从皮肉中抽出,便听扑通一声闷响,荣喜直挺挺躺倒地上。一双眼仍圆睁着,死死盯着正前方,残留着惊骇与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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