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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得看对付的是什么。寻常的游魂野鬼、阴邪秽气,本身层次不高,对正面、光明的愿力,尤其是经过高僧法力催动的天生有畏惧和排斥,所以会被驱散或压制。这就好比拿强光手电照蟑螂,蟑螂肯定跑。”
“但如果是某些积年老鬼、成了气候的妖邪,或者……像咱们在鬼衙门遇到的那种‘规则漏洞’级别的玩意儿,光靠念圣号引动的那点愿力,可能就不够看了。甚至可能反过来激怒它。这就好比拿手电筒去照老虎……除了让它看清楚你在哪儿,没啥大用,还可能把它惹毛了。”
我明白了:“所以,愿力就像水库里的水,法力就是水泵和管道。水泵功率够大,管道畅通,才能从水库里抽出足够的水来用。而且,还得看要浇的是菜地还是着火的山林。”
“嘿,这比喻不错!”
刘瞎子难得夸了我一句,“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而且啊,这‘愿力’的水库,可不是随便哪个都能抽的,更不是抽来就能乱用的。”
他脸色严肃起来:“香火有毒,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众生愿力,混杂了太多的欲望、祈求、乃至怨念。长期、大量地依赖和吸收未经纯化的众生愿力来修炼或施展法术,很容易被其中杂七杂八的意念污染,轻则心性偏移,变得偏执、贪婪,或者产生不必要的‘神职’负担;重则走火入魔,被愿力中的负面情绪反噬,变成只知攫取香火、丧失自我的‘邪神’或者‘怪物’。所以,正儿八经的佛道高门,对借助香火愿力修行都非常谨慎,甚至有明确的戒律限制,更强调内修己身,明心见性。”
幸好随口问了一嘴,不然以我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就被愿力反噬了。“那……有没有纯粹靠愿力成就的……呃,存在?”
我好奇地问。
“有啊,怎么没有。”
刘瞎子撇撇嘴,“民间很多地方性的小神、野神,什么山神、土地、河伯、保家仙……很多最初就是由当地人的强烈信念汇聚,机缘巧合下点化了某个灵体,或者附着在某些灵物上形成的。它们的力量直接来自信众的愿力,所以也会受到愿力性质的影响。信众善良,祈求风调雨顺,它可能就是个善神;信众贪婪暴戾,祈求一些损人利己的事,它慢慢就可能变成邪神。这种存在,根基在信众,一旦信众没了,或者信念变了,它们的力量就会衰弱,甚至消散。不如咱们这种靠自身修炼得来的法力根基稳固。”
原来如此。法力是“工资”
,自己挣的,踏实。愿力是“众筹”
或者“打赏”
,来得快,但不稳定,还有风险。
“那师父,咱们石镜派……我怎么从来没感觉到法力?”
我想到了石镜秘要那复杂的感觉,似乎不完全是纯粹的法力。
刘瞎子沉默了一下,缓缓道:“石镜派……比较特殊。我们的‘法力’,或者说核心力量,源于对‘石镜’本质的感悟和沟通。‘石镜’本身……你可以把它看作一个极其特殊、极其古老的‘愿力’或者说‘信息’聚合体与转化器。它记录、映照、沟通着阴阳两界、规则缝隙中的种种‘现象’和‘信息’。我们修炼,与其说是积累法力,不如说是在学习如何安全地‘启动’、‘使用’和‘维护’这个特殊的‘工具’,并在这个过程中,让自身的精神、意志、气息逐渐与石镜的‘频率’同步,获得一种独特的、介于法力和特定规则权限之间的力量。”
“这种力量,不依赖外界的香火愿力,但它本身又似乎能‘借用’或‘调动’某些更深层的、与阴阳规则相关的‘背景能量’……老子研究了这么多年,也不敢说完全搞明白了。总之,很复杂,很高端,也很危险。所以我才一再告诫你,根基不稳,不要乱来。”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石镜派的路子,果然与众不同,逼格听起来就很高,但风险也成正比。
“那对付鬼衙门里那东西,需要用到愿力吗?”
我想到那个恐怖的“混沌聚合体”
。
刘瞎子脸色一沉:“那玩意儿……它本身可能就混杂了当年我剥离法脉时产生的疯狂执念、石镜力量引动的规则碎片、以及黄泉阴气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要对付它,常规的法力和愿力可能都效果有限。更需要的是……‘规则’层面的手段,或者能够‘中和’、‘梳理’那种混乱本质的特殊力量。这也是为什么需要那些天材地宝来布阵封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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