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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第2页）

&esp;&esp;想到这些，他气鼓鼓地瞪了周允一眼，旋即又有些泄气。

&esp;&esp;秀秀并不急于逼他表态，她取出那张航行图指给他看，将前因后果、是非缘由细细解释给他听。

&esp;&esp;听到那句“你我皆是祭品”

，安顺海倏地想起在冶坊督造时，王公公说的那句“那是他谢烛的造化”

。

&esp;&esp;他抬眼看向秀秀。

&esp;&esp;“你若不愿，我现在便放你走。你去禀告大太监，去上报副使，继续安安稳稳做你的小公公。”

&esp;&esp;秀秀迎上他的目光，望进他眼底：“可是那样的日子……你还愿意过么？方才瞧你神色，想必大太监待你并不慈和。不若咱们赌一把，赢了，便是自由身。”

&esp;&esp;安顺海彻底安静下来。

&esp;&esp;自被大太监“引荐”

给王公公，这两年间，他何尝有过一日像人的日子？做奴才的，受训挨骂倒说不得什么，他忍得。可除了要受着当奴才的委屈，还要时时被那老太监勒索揩油，稍不如意便是变本加厉的折辱，更遑论王公公的那毫无人性的暴虐折磨……

&esp;&esp;多少次夜里，他满身带伤，裸悬在那绳索上时，他含着舌头想过想一了百了，可每每念及家中爹娘，那牙关便又松了。说实在的，王公公死了，若是让他继续在大太监手底下做事，他也宁可做祭品。

&esp;&esp;秀秀见他神情松动，便知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伸手给他解开绳索。

&esp;&esp;少年的肩骨瘦得硌手，她动作放得更轻，低声道：“怎瘦成这样……平日里，大太监连饭都不让你好好吃么？”

&esp;&esp;安顺海抿唇不语。

&esp;&esp;上头不差他这口饭食，只是他自个儿不争气，很多时候，饭到了嘴里，喉咙却似堵着块石头，如何也咽不下去。仿佛这副身子也不愿叫他活着，有时候他想，若饿死了，倒也算解脱。

&esp;&esp;解到手臂绳子时，秀秀看见他袖下斑驳的伤，默不作声替他向下扯了扯袖子。

&esp;&esp;身上绳索尽去，安顺海就势活动酸麻的肩臂，并不十分难受。他早已习惯了捆绑，此刻却品出些不同，这二人虽声势浩大，将他从头绑到尾，可绳结处处留了余地，未用死力。

&esp;&esp;秀秀见他活动筋骨，朝他笑了笑：“饿了罢？今日咱们也尝尝提督平日吃些什么好东西。”

&esp;&esp;她语气温和有度，虽以礼相待，却也并不过分热情殷切。

&esp;&esp;说罢，秀秀便拽上周允的衣袖，引着他往桌边走。

&esp;&esp;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周允脸上依旧深藏不露，眼中却心领神会，隐隐带上些笑意，又被秀秀瞪回去。

&esp;&esp;徒留安顺海一人在太师椅中，进退维谷。

&esp;&esp;“小海，”

秀秀在桌边坐下，侧首笑盈盈招呼他，声音清脆动听，“来用饭啊。”

&esp;&esp;安顺海抬眸看去，入目所及便是秀秀温静的眉眼，她嘴角噙着笑，那笑意真诚而关切，竟真似家中姐姐唤幼弟用饭一般，莫名亲昵。

&esp;&esp;安顺海动了动嘴唇，终究是没出声，只是傻乎乎地待在原地。

&esp;&esp;他虽年岁不大，到底也在吃人的宦官堆里入世浸淫数载，见惯了绵里藏针、口蜜腹剑，凡事不敢轻易放松警惕，今日被绑已是罕有的疏忽。

&esp;&esp;可方才秀秀那番话，利害剖析得明白，话里话外挑不出大错，他虽不肯当即言听计从，却也多少放下三分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