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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顾……”
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却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扼住。他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扶着廊柱才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踉跄后退。
&esp;&esp;黛玉被他这骇人的反应惊得微微一怔,莫非他时隔五年,还记得自己的模样么?她秀眉微蹙,迅速垂眸颔首,“在下慈宁宫掌印林氏,见过张大人。”
&esp;&esp;这一声清冷的“张大人”
,瞬间将张四维从情绪漩涡中拉回现实。
&esp;&esp;他猛地吸了一口气,混乱的神智清醒了几分。眼前是宫装女子,是太后身边得力的尚宫,还是传说中垂帘听政的女官。不是那个早已在时光里湮灭的林夫人!
&esp;&esp;可这五官容貌,这眉眼神韵,怎会如此相似?难道真是……轮回转世?这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esp;&esp;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厉害:“尚宫不必多礼,本官失态了。”
&esp;&esp;张四维匆匆拱手还礼,目光却依旧无法从她脸上移开,眼神中的探究与震撼,浓烈得无法掩饰。
&esp;&esp;黛玉不欲多留,再次颔首:“在下还有公务在身。”
说罢,抱着文书,绕过僵如木雕的张四维,径直走向文渊阁。
&esp;&esp;文渊阁值房内,炭火依旧温暖。黛玉将文书放在张居正案上,低声禀告了陈太后的意思。张居正专注地听着,不时点头,目光锐利地在文书上扫过,提笔勾勒几处关键。
&esp;&esp;“太后深明大义,此举甚善。”
他搁下笔,声音低沉有力,“内帑所出,一分一毫皆系民脂民膏,当用于社稷边防之亟需。此事由你主理,务必稳妥。”
&esp;&esp;黛玉应道:“臣明白,定当恪尽职守,不负所托。”
她微微一顿,想起方才张四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掠过一丝异样,但旋即抛开。朝堂之上,人心叵测,些许异状,远不及眼前国事重要。
&esp;&esp;张四维伫立在空旷的庭院中,长风卷起他绯红的袍角,猎猎作响。他脸色变幻不定,方才那一瞬的惊鸿一瞥,已在他心中掀起波澜,再难平息。
&esp;&esp;当日午后,翰林院中墨香浮动。张四维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前摊着《世宗实录》的草稿,目光却有些失焦,心神显然不在纸页之上。
&esp;&esp;申时行与王锡爵,坐在不远处各自的书案后,正低声讨论着一份经筵讲章。
&esp;&esp;张四维脑海中,那张温婉含笑的脸始终挥之不去……他终于忍不住,放下笔,声音仍显一丝突兀的激动。
&esp;&esp;“瑶泉、荆石,”
他看向两位同僚,“今日在文渊阁前,我遇见一位林尚宫,可是垂帘听政的那位?”
&esp;&esp;申时行和王锡爵闻声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esp;&esp;张四维深吸一口气,疑惑道:“听闻二位当年是蒙正堂林夫人门下高足,也曾亲见其容,难道不觉得林尚宫与林夫人容貌别无二致……莫非世间真有魂魄转世之说?”
&esp;&esp;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紧紧盯着申时行和王锡爵,迫切地想要从他们脸上找到认同,以证实自己所见并非幻觉。
&esp;&esp;此言一出,翰林院内顿时鸦雀无声。
&esp;&esp;申时行温润平和的面容瞬间凝固,眉头紧紧锁起,看向张四维的眼神充满了惊愕与不认同。
&esp;&esp;王锡爵更是脸色一沉,搁下手中的笔,他性情刚直,最恶怪力乱神,妄议宫闱之事。
&esp;&esp;“尚书大人!”
王锡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愠怒,“慎言!此等无稽之谈,岂可妄议于清贵之地?林尚宫乃太后身边近侍,肩担辅政之责!”
&esp;&esp;他顿了顿,终究没说出那个名字,“你怎可将她与……与已故之人相提并论?此乃大不敬!”
&esp;&esp;申时行也开口道:“荆石所言极是。子维兄,你怕是连日修史,劳心过度了。
&esp;&esp;先师溘然长逝,令人敬慕惋惜,然她享年四十有七,病逝于隆庆六年六月,京中旧识多有吊唁。而林尚宫年方二九,正值青春,此乃众所周知之事。”
&esp;&esp;他微微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张四维,“更何况,据我所知,林尚宫与林夫人,昔年还曾一同入宫见过陈皇后!此乃铁证!如何会是转世之身?
&esp;&esp;子维兄,切莫因一时恍惚,惹出无端风波,徒增困扰,更恐招致祸患。”
&esp;&esp;“一同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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