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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十年了。”
他记性倒是好,十年前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
“刚到没多久。”
邱癫子指了指磨盘边的娃子们,笑着说,“带几个娃来找汪大爷,想问点事,顺便让娃子们长长见识。”
刘板筋“哦”
了一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猪肺,眉头皱了皱,像是有点不自在,又像是在抱怨:“汪家老二那雇的师傅,干活忒磨蹭。
买副肺子,等了足足一个时辰,说要洗得‘能见人影’,这不是折腾人吗?
猪肺本来就是喂狗的,洗那么干净干啥?
狗又不嫌弃。”
他说着,轻轻晃了晃竹笼,里面的猪肺跟着动了动,发出“噗嗤”
的轻响,“我家那条老黄狗,就等着这口呢,在家门口转悠半天了,怕是急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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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胡豆正踮着脚,用另一只手去够竹笼,小脸上满是好奇,想看看猪肺长啥样。
刘板筋察觉到了,不动声色地把笼子往高处提了提,语气却软了,像春风化雨,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慈爱:“脏得很,别碰。
回去给你熬肺汤,放萝卜,放生姜,再加点胡椒粉,管够,让你爹也喝两碗,暖暖身子。”
胡豆立刻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露出两排细细的牙齿,拽着他的手往院外走,脚步蹦蹦跳跳的,像只快活的小兔子。
豌豆跟在后面,经过磨盘时,往那磨眼里瞥了一眼,嘴角似乎勾了勾,又很快放平,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仿佛磨眼里的气球、被卡住手的胖小子,都只是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这娃的心性,倒比一般的成年人还沉稳。
五个外来娃子还在费劲地拔胖小子的手,又是拽又是拉,弄得满头大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刘板筋走过时,停下脚步看了看,没说话,只是弯下腰,用没提笼子的左手在磨眼边摸了摸,指尖划过磨眼的边缘,像是在感受石头的温度与纹理,又像是在判断情况。
然后对着胖小子说:“吸气,把胳膊往回收半寸,手腕往左转个弯,顺着磨眼的弧度走,别硬来,硬来容易伤着筋。”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像长辈在传授经验。
胖小子愣了愣,半信半疑地照着做了。
深吸一口气,鼓起的腮帮子像只青蛙,胳膊往里收了收,手腕轻轻一转。
只听“啵”
的一声轻响,手竟抽了出来,手腕上红了一圈,像戴了个红镯子,却没破皮,只是有点火辣辣的疼,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谢……谢谢爷爷。”
胖小子揉着手,声音还有点发颤,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刘板筋没应声,只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竹笼里的猪肺晃了晃,他低头对胡豆说:“做人得有分寸,别跟人瞎闹,欺负外来的娃子不算本事,有能耐出去闯天下。”
这话像是在说胡豆,又像是在说豌豆,带着长辈的教诲与期许。
胡豆吐了吐舌头,把他的手拽得更紧了,像是知道错了,又像是在撒娇。
邱癫子望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感慨:“这沟里的人,还是老样子,看着粗糙,心里都亮堂着呢。
刘板筋年轻时就心善,有次王老五家的猪难产,大半夜的来找他,他二话不说就去了,忙了半宿,帮着把猪崽都接生下来,分文不取,还自己贴了草药钱给母猪补身子。
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
我望着磨盘里那枚孤零零的气球,在暮色中泛着微弱的光,像颗不肯熄灭的星子,透着股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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