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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字吸引了。
被抓的小娃子趁机溜下磨盘,动作快得像只小耗子,生怕晚了一步又被抓住。
五个外来娃子这才敢七手八脚地帮胖小子拔手,嘴里“哎哟哎哟”
地叫着,乱成一团,场面十分狼狈。
磨眼里的气球还泡在积水里,像只泄了气的蛤蟆,豌豆却看都没看一眼,跟着那女孩就往大院走,脚步轻快得很,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过。
“他叫豌豆?”
邱癫子望着那男孩的背影,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子,像朵盛开的菊花,“那女孩是胡豆吧?
汪家这两口子,取名倒是实在,接地气。”
我恍然想起村里的规矩。
生娃时若逢什么庄稼结果,就按什么取名,既好记,又带着对娃的期许。
胡豆结果时生的女娃,便叫胡豆,盼着她像胡豆一样,在贫瘠的土地上也能扎根结果;豌豆成熟时生的男娃,就叫豌豆,希望他像豌豆一样,饱满结实,生生不息。
就像沟东头的李家,生娃时正收小麦,便叫“麦囤”
,盼着家里粮食满囤,衣食无忧;王家的娃落生时恰在种甘蔗,就叫“蔗根”
,希望他像甘蔗根一样,在土里扎得深,长得旺,经得起风雨。
这些名字里,藏着乡人的实在——不盼富贵荣华,不求功名利禄,只愿娃像庄稼一样,在土里扎下根,经得住风吹雨打,活得扎实,活得长久。
胡豆走在前面,像只快活的小鸟,蹦蹦跳跳的,辫子甩来甩去,忽然回头朝磨盘方向喊:“刘爷爷,等等我!
你走太快啦!
我快跟不上了!”
她的声音清脆,像银铃在响,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大院的木门“吱呀”
一声开了道缝,门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像老人的咳嗽,带着岁月的沧桑。
一个身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步子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不疾不徐,透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那人约莫六十上下,背有点驼,却像老松一样透着韧劲,不是那种垮掉的佝偻,而是常年劳作形成的自然弧度,透着股岁月打磨出的沉稳。
蓝布对襟褂子洗得发白,领口补着块同色的补丁,针脚细密,比姑娘绣的荷包还齐整,看得出缝补的人用了心,或许是他自己缝的,或许是家里的婆娘帮忙补的。
左手被胡豆的小手拽着,那只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关节粗大,却很稳,透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右手提着个竹笼,笼子编得精巧,缝隙均匀,看得出编笼人的手艺精湛,里面装着副猪肺,血水顺着笼底的缝隙滴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点点暗红,像串省略号,暗示着未完的故事。
“这不是刘板筋吗?”
邱癫子眼睛一亮,往前迎了两步,脚步都轻快了些,像是见到了故人,“好些年没见了,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硬朗。”
刘板筋是沟里的屠夫,专替人宰猪杀羊,手艺精湛。
年轻时在集市上跟人比“剔骨”
,一刀下去能把猪板筋剔得干干净净,连点肉丝都不带,动作干净利落,因此得了这个名号。
那时候他名气大得很,周围十里八乡的人都来找他杀猪,说他刀快手稳,猪走得安详,肉也格外香,没有腥气。
他抬起头,额头上的皱纹里还沾着灶灰,像幅写意的山水画,看见邱癫子,先是愣了愣,随即露出点笑意,眼角的纹路像水波似的漾开,带着几分意外与欣喜。
“是邱先生啊,”
他声音像磨盘转动般沙哑,却很有力量,透着股沉稳,“啥时候回沟里的?
好些年没见你了,上次见你,还是麦囤娶媳妇的时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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