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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人物,分明是将来要佩金印紫绶的,他怎会有闲暇,有心思,来教她家这个连鞋都穿不端正的泥猴儿呢?
可现在,周公子不仅主动提了,还送上了笔墨。
刘婶怀疑自己在做梦,用力眨了眨眼,那方温润的石砚和乌黑的墨锭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算不上老师,就是给孩子启个蒙。”
周文清温声说,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刘婶,似乎看到了院子里那些奔跑嬉戏、眼神清澈却无缘笔墨的孩童。
他记得刘婶之前曾隐隐透露过这份期望,只是那时时机不对。
周文清看着刘婶依旧有些恍惚的神情,进一步解释道:
“这是阿柱,他的确有这个天分,除此之外……”
“刘婶,我还想请您帮个忙,问问村子里其他人家,若有愿意让孩子识几个字的,无论男女,只要到了能坐得住的年纪,都可以一起叫上。”
他看着刘婶瞬间瞪大的眼睛,补充道:“不拘什么正式拜师,也绝不收任何束脩,地方也方便,就在我家院子里,或者村里找个宽敞通风的树下,就平时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耍的那个时辰,孩子们愿意来学便来,家里临时有事要帮忙,随时可以去忙,一切都凭自愿,绝不强求。”
他语气平和,尽力打消对方的顾虑:“至于花费您更不用担心,刚开始,咱们可以用沙盘练字,用木棍或石子学计数,这些都不费钱,笔墨砚台这些正经物件,耗费确实有,但我会想办法张罗,绝不叫各家为此犯难。”
他看着刘婶,眼神真诚:“刘婶,我知道这事乍一听可能有些突兀,也让您为难。但我觉着……”
“不为难!一点都不为难!”
刘婶没等他说完,就激动地打断了他,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
她猛地握住周文清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公子……周公子!您、您这是天大的善心啊!”
她声音哽咽,“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哪敢想孩子能摸上笔,能认字识理,那是祖坟冒青烟都不敢盼的事!”
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角,:“您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一家一家去说!谁家要是不乐意……那、那才是糊涂油蒙了心!娃娃们能跟着您这样的贵人学东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这就去跟他们说,不,我先去田里把他阿父叫回来,跟他说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说着,竟有些手足无措,在屋里转了个小圈,仿佛立刻就要冲出门去,却又想起周文清还在,连忙停下脚步,朝着周文清就要躬身行礼。
“公子,我……我替阿柱,替村里所有的娃娃,谢谢您!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周文清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礼惊得连忙侧身避开,伸手虚扶:“刘婶!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快请起!”
他心下震动,看着刘婶因激动而泛红的脸颊和闪着泪光的眼睛,毫无保留的感激与期盼,让他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惭愧。
他其实……受不起这般全然的谢意。
因为他想起来要教导这些孩子,固然有怜惜才质、愿为村里做些实事以做感谢的意思。
但更多是出于自己的私心和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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