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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这里,语调略微放缓,带着几分由衷的认真,“你身上有一种很少见的气质,不是锋芒外露的强,也不是刻意为之的正,而是一种站在混乱与寂灭边缘,却仍旧不偏不倚的稳重,像是天地崩塌时,仍愿意替旁人挡风的人。”
秦宇听到一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直接抬手打断,“好了好了,这些就不必说了,你直接说,有什么事。”
周予槿也不恼,反而笑得更轻松了些,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枚储物晶核的光影在掌心一闪而过,却没有立刻取物,而是先开口道,“我来自湮虚域北域,荒渊冰原边缘的一个小村落,说是村落,其实也不过是几户在夹缝中苟活的修者罢了。”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明显低了几分,“我妹妹自出生起便患有恶疾,非体、非魂,却会一点一点侵蚀她的存在,想要压制甚至根治,必须用到一种极其特殊的药材。”
秦宇目光微凝,“药材?那你自己去取不就行了?”
周予槿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若只是寻常险地,我自然不会开这个口,可那药材……生在湮虚域的禁区之一——无名永恒之地。”
“禁区?”
秦宇几乎是下意识地嗤了一声,“亏你想得出来,既然是禁区,谁愿意和你一起去?非亲非故的。”
“道友先别急着拒绝。”
周予槿连忙抬手,“你听我说完,只要你愿意与我同行,助我取回那株药材,我必定重谢,绝不让你白走这一趟。”
秦宇却已经摇头,语气干脆,“算了,我习惯独来独往,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别别别,道友!”
周予槿见状,终于不再兜圈子,他深吸一口气,掌心的储物晶核骤然亮起,一样东西被他取了出来。
那一瞬间,虚空仿佛被某种无法命名的力量轻轻划开。
出现在秦宇眼前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宝物,它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可供丈量的大小,唯有在被“看见”
的刹那,才显露出一种极其短暂却令人心悸的表象——一条细到连“线”
这一概念都会被否定的银黑裂缝,裂缝中央,悬浮着一粒无法用大小描述的“点”
。
那一点,同时呈现出绝对的漆黑,仿佛吞噬一切光与信息;又在下一瞬显露出绝对的纯白,白到连“白”
这个属性本身都被抹去;而在更深一层的感知中,它又完全透明,连“透明”
这一说法都无法安放。三种状态彼此吞噬、彼此诞生,以一种超越时间的频率无限循环,于是外在所见,只剩下一道永远停留在“即将诞生,又即将湮灭”
的悖论闪光。
那闪光短暂得不超过一瞬,却又仿佛从未消失,它既存在于观测者的视野之中,又同时存在于“观测本身并不存在”
的地方。
周予槿的声音在这片诡异的静默中响起,“此物名为【无始一念】,亦被称作虚衍之楔、原初悖论之楔、第零序位之楔。”
他抬眼直视秦宇,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道友如今是湮曦境至臻,想要踏入虚衍境,按常理,需要极其漫长的沉淀,还要寻得传说中的《终焉境》《无终之终的倒影》《被撕掉的第一页纸》,可这些东西,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整个湮虚域疯狂。”
他顿了顿,将掌心那道悖论闪光托得更稳,“而我手中的这枚【无始一念】,可以直接让你,跨过那道最艰难的门槛,稳稳踏入虚衍境中阶。”
周予槿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坦白,“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贸然找上你。毕竟,能在湮曦境至臻这个层次,还让我看不透深浅的人,并不多。”
虚空无声,悖论之楔在两人之间静静悬浮,秦宇的目光落在那道无法被定义的闪光之上,未发一言,而幽影魔谷的方向,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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