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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南海的深夜并没有内陆那种寂寥的清冷,海风裹挟着湿润的水汽和并未完全散去的日间余热,穿过椰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种古老而缠绵的低语。
基地招待所坐落在一处僻静的海岬之上,这里听不到码头机械的轰鸣,也远离了营区的号角,只有窗外那永不停歇的海浪拍击礁石的声音,一下一下,极有韵律,如同大地的脉搏。
陆铮是被勤务兵搀扶着进房间的。
那几杯“战备茅台”
的后劲大得惊人,就像是一团烈火顺着喉管烧遍了全身的经络。即便是前世那个千杯不醉的“龙牙”
,在这具尚未完全适应高强度酒精代谢的身体里,也只能无奈地缴械投降。
关上门,世界终于清净了。
陆铮晃了晃昏沉沉的脑袋,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走进浴室,冷水顺着花洒喷涌而出,冲刷着他滚烫的皮肤,带走了一身酒气和深海里沾染的霉味,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最后汇入脚下的地漏。
冷水的刺激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依然如影随形。
他随手扯过一条白色的浴巾,草草地围在腰间,甚至没来得及擦干头发上的水珠,就赤着脚走出了浴室。
房间里的灯光很暗,只有床头留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暧昧而昏黄,在墙壁上投射出模糊的影子。
陆铮觉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铅,酒精正在肆无忌惮地麻痹着他的中枢神经,他甚至懒得去拉上那层厚重的丝绒窗帘遮挡外面的风景,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深陷,将被褥间那股淡淡的军旅的味道挤压出来。
“头疼……”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手臂横搭在额头上,试图遮挡那微弱的光线,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而绵长,意识在半梦半醒的边缘起伏,像是漂浮在无垠的深海,又像是坠入了柔软的云端。
就在这静谧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和海浪声的空间里,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咔哒”
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像是一只优雅的灵猫,无声无息地滑了进来。
她赤着脚。
那双脚白皙、娇嫩,脚趾圆润可爱,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连一丝纤维断裂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是夏娃。
她刚刚沐浴过。
如果说白天的她像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好奇的懵懂孩童,那么此刻,在深夜这暧昧的灯光下,她则彻底还原了“阿特拉斯”
创造她的初衷,一件极致的、为了取悦而生的生物学杰作。
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浴袍,这种洁白的颜色不仅没有掩盖她的光芒,反而将她那身如羊脂白玉般的肌肤衬托得惊心动魄,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丝绸滑落,洇出一朵朵深色的小花。
她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此刻驱动她的,是刻在她每一个细胞核里的基因本能,是那位“公爵夫人”
在她生命蓝图中写下的最高优先级代码——
寻找主人。
侍奉主人。
这是她的使命,是她存在的意义,也是她获得多巴胺奖赏的唯一途径。
夏娃走到了床边。
她看着床上这个呼吸沉重的男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陆铮赤裸的上半身,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隆起的胸肌和排列整齐的腹肌,那些在深海搏杀中留下的新痕,并没有破坏这具躯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粗犷、野性且充满爆发力的雄性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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