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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不大的呜咽声渐渐消失,秦妤视线落在铜镜中的自己上,那口脂涂得有些重了,咋一看倒是不太像是口脂,更像是染了鲜血。
待确定对方已经了无生气,秦妤立刻敛了笑意,扔了个瓷瓶给禄扬,一双桃花眼晦暗不明,沉声吩咐道:“将这药给老鸨喂下去,动作要快。”
话落,禄扬便不见了身影,血腥味尚未散去,秦妤起身,推开了窗子,站在窗前,任由冷风吹打在身上。
那瓷瓶里的药是用以威胁人的,吃下去后,每三日一发作,每一次都会叫人痛不欲生。
秦妤正愁,究竟以何种身份接近沈江才不会引起怀疑,这江南知府倒是好,明目张胆地要往他床上送人,倒是省了秦妤不少麻烦。
历来烟花之地的花魁换的都勤,可花楼都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每花魁更迭,都是换人不换名,这倒是给了秦妤可乘之机。
她想要坐稳这花魁的身份,必须掌控住这万花楼的老鸨,否则她的身份根本隐藏不住。
明明是在同一座楼阁,相较于秦妤这里的肃杀之感,二楼的正厅倒是一副笙歌曼舞,觥筹交错的和煦景象。
在场的都是江南城中说得上话的官员,坐在首位的正是刚走马上任的沈江,至于江南知府则是在次座,而他对面坐着的,是以门客自居的姚弘之。
刺史的官职要比知府高上一些,沈江在首位没有半点不妥。
在场的人除去一介白衣的姚弘之,皆是按职位入座,但对于姚弘之的僭越,所有人都格外默契的缄默不言。
纵使远离京都,可官场上混的,也都不是消息闭塞之辈,沈江与庆德长公主之间暧昧不清,如今被派到江南,远离京城,怕不是被长公厌弃了。
如此佞幸之人,他们自然看不上他,不过长公主的态度模糊不清,他们倒也不敢太过怠慢于他。
沈江虽上任不久,不过但凡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名义上沈江是刺史,可实际上,处理政务的却是姚弘之,沈江占的是刺史的名头,但却是行监督之职,监督的对象正是姚弘之。
官员们心里门清,庆德长公主这是不放心姚弘之,找了个好掌控的人看着他。
知府斟满酒,对着上座的沈江举杯,脸上带着笑意,违心地说着逢迎的话语:“沈大人就任不过半月有余,就除去匪祸,为江南解决了一大祸患,张某实在佩服,在此敬沈大人一杯。”
听着对方的恭维,沈江并没有什么表情,自顾自地发愣,他想殿下了。
他还记得殿下给他的任务,一月之内平息江南匪患,因为一直挂念着这事儿,一到江南沈江就催着知府出兵。
可这张知府也是官场上的老油条了,一直在找说辞,说什么就是不肯出兵剿匪,最后还是姚弘之让人传出话去,说是知府与土匪暗中勾结。
一时间流言四起,张知府眼看要控制不住了,这才借兵给沈江,让他带兵剿匪,以示清白。
而今日这场酒宴,也是张知府已为沈江庆功的名头办的。
沈江不理他,张知府端着酒杯,脸上的笑意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了。
姚弘之扫了一眼,见沈江在出神,端起酒盏,对着张知府道:“张大人,沈大人不胜酒力,这一杯草民替沈大人喝了。”
张知府虽然不悦,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他很清楚,这个姚弘之恐是被庆德长公主扔到这儿历练的,日后怕是要被长公主重用,这样的人,他开罪不起。
推杯换盏间,在座的或多或少都喝了不少,唯有沈江格格不入,滴酒未沾。
眯了眯眼,张知府看向沈江,再一次道:“沈大人可是觉得这歌舞有些无聊?”
虽是问句,可有了之前的经验,张知府没等他回答,继续说了下去:“这万花楼的花魁可是绝色,不妨让她给大人献舞一曲。”
张知府勾了勾唇,多日相处下来,他对沈江的性子多少也清楚了不少,这人老实得很,只要用对了方法便可轻易拿捏。
他试过不少方法,功名利禄对沈江没有吸引力,那便试试美人,这世上哪有什么柳下惠,沈江是个男人,美色当前,他不信对方不上套,届时沉浸在温柔乡中,还怕不能掌控。
这般想着张知府拍了拍手,下一刻,宴厅的大门便被打开。
沈江虽然在发愣,但以他的警惕性和耳力,足以将在场人说的话听个清楚,至于张知府先前的敬酒,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搭理对方。
如今张知府这番话,不由让他皱起了眉头,正欲开口,可目光扫过那个缓步而来的身影,沈江瞬间看直了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酒水
来人一身红色纱裙,洁白的小臂暴露在空气中,腕间是一只成色上好的玛瑙镯,半数乌发披散,垂落身前,半遮半掩地挡住圆润的肩头,一袭薄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妖媚至极的眼睛。
在她进来的一瞬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深深吸引住,步态婀娜,身姿绰约,一举一动皆是风情,就算看不清面容,也让人觉得对方定是个绝世美人。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进这万花楼不久的秦妤。
秦妤虽然戴了面纱,但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江南的官员大都没怎么换过,常年困守在这,几乎没有进京的机会,多数都不认识秦妤,就算有那么几个远远地见过她几面,但距离太远他们也看不真切。
更何况如今明面上秦妤与皇帝大吵一架,被禁足府中自省,他们又如何能想到本该被困在京都的人,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花魁这等低下的身份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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