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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说厉承爵。男人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又扫过他攥得发皱的袖口,突然弯腰,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苏慕言疼得低呼一声,想挣扎,却被厉承爵更紧地按住。
“拨错号?”
厉承爵的拇指摩挲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那里还残留着上次被他捏出的红痕,“拨错号能让你哭成这样?还是说,你在跟律师打电话?”
最后几个字,厉承爵咬得极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苏慕言耳边。他猛地睁大眼睛,助听器里的杂音瞬间放大,嗡嗡地盖过了所有声音。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厉承爵怎么会知道?是林舟泄了密,还是夏星然那边出了差错?
见他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厉承爵心里那点仅存的耐心彻底耗尽。他松开苏慕言的手腕,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蜷缩的人,语气冷得像冰:“苏慕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想那些没用的?解除标记?你这辈子都别想。”
苏慕言捂着耳朵,试图听清他后面的话,可助听器里的杂音越来越重,到最后,他只能看见厉承爵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起医生说的“情绪激动会加重听力损伤”
,难道自己的耳朵……
“你看着我干什么?”
厉承爵注意到他的异常,眉头皱紧。苏慕言的嘴唇嗫嚅着,像是在说什么,可他没发出任何声音。厉承爵弯腰,凑近了些,才看见苏慕言的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是“我听不见”
三个字。
厉承爵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早上林舟递来的耳科医生报告,上面写着“长期情绪波动与alpha信息素刺激,可能导致听力进一步恶化”
。刚才自己的语气是不是太急了?信息素是不是没控制好?
他下意识放软了声音,尽量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说:“你……听不见我的话了?”
苏慕言终于捕捉到了几个清晰的字,他用力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告诉厉承爵,助听器坏了,想让他帮忙看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带着委屈的呜咽——他凭什么要向这个囚禁自己的人求助?
厉承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烦躁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伸手,想碰苏慕言的助听器,却被苏慕言猛地偏头躲开。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又沉了几分,可看着苏慕言通红的耳朵和慌乱的眼神,终究还是没发作。
“坐着别动。”
厉承爵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出了卧室。苏慕言坐在床上,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心里又慌又乱。他不知道厉承爵要干什么,是要找医生,还是要没收他最后的助听器?
没等他想太久,厉承爵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小盒子。他走到床边坐下,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副崭新的助听器——和苏慕言现在戴的这款一模一样,连耳模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林舟上周买的,说备用。”
厉承爵的声音很淡,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找借口。他拿起苏慕言耳侧的旧助听器,指尖碰到温热的耳廓时,苏慕言瑟缩了一下,却没再躲开。
厉承爵动作笨拙地取下旧助听器,对着灯光看了看,发现是电池没电了。他从盒子里拿出新电池换上,又仔细调整了耳模的位置,才重新戴回苏慕言的耳朵上。
“试试,能不能听见。”
苏慕言眨了眨眼,助听器里的杂音消失了,厉承爵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轻轻“嗯”
了一声,声音很小,却让厉承爵松了口气。
卧室里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在两人之间。厉承爵看着苏慕言垂着的脑袋,头发长长的,遮住了他的侧脸,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巴。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苏慕言时的样子,在苏家别墅的钢琴前,少年穿着白色的衬衫,指尖在琴键上跳跃,阳光落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
那时的苏慕言,眼里是有光的。而现在,那光好像快灭了。
“别再想解除标记的事了。”
厉承爵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不会同意,你找再多律师也没用。”
苏慕言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干,带着倔强的光:“为什么?你明明不爱我,为什么非要把我绑在你身边?就因为我是oga,是你用来填补你童年阴影的工具吗?”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厉承爵心里。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谁告诉你我不爱你?苏慕言,别给脸不要脸。”
“爱我?”
苏慕言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爱我会强制标记我?爱我会没收我的助听器,把我关在这里?厉承爵,你的爱太可怕了,我承受不起!”
厉承爵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想说,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想说他害怕苏慕言像他妈妈一样离开,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更伤人的话:“承受不起也得承受。你签了协议,这辈子都是我的人,想逃,没门。”
苏慕言看着他冷硬的脸,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破灭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脸转向窗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一片冰凉。
厉承爵看着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慕言的背影,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摔门而去。
门被关上的瞬间,苏慕言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他抬手,摸了摸耳朵上的新助听器,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鼻子一酸。厉承爵明明有时候会对他好,会给他修钢琴,会给他准备新的助听器,可为什么一提到“自由”
,他就变得那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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