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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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第1页）

“屿柏！冷静点！是我！”

龙牧宪强忍着被推开的痛楚，再次上前，用尽可能温柔的声音安抚道，“我是哥哥！你看着我！噩梦结束了！”

“哥哥……”

屿柏喃喃地重复着这个称呼，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又被痛苦和混乱取代，“不……你不是……你是……”

他想说什么，却被剧烈的头痛打断，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龙牧宪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样子，心如刀绞。他能感觉到，屿柏的神魂波动越来越剧烈，像是随时都会再次破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的神魂会彻底崩溃的！龙牧宪不再犹豫，运转起体内残存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向屿柏的眉心。他想用自己的灵力，暂时压制住他神魂的躁动，缓解他的痛苦。然而，就在他的灵力即将触碰到屿柏眉心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排斥力猛地爆发出来，将他的灵力狠狠震开。“噗——”

龙牧宪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开出一朵妖艳而绝望的花。他的胸口一阵剧痛，气血翻涌，体内的魔气也趁机肆虐起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目光死死地盯着榻上的屿柏。只见屿柏的身上，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那白光中夹杂着一丝微弱的金色，带着一种神圣而威严的气息。是师尊的气息！是青屿柏身为凌虚宗尊者时，独有的、纯净而强大的灵力气息！这股气息很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将所有试图靠近的外力都隔绝开来。“呃……”

屿柏在白光的笼罩下，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一些，但脸上的痛苦神色却丝毫未减，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一些破碎的词语。“寒狱……锁链……血……”

“为什么不信我……”

“好冷……牧宪……”

那些词语，断断续续，却清晰地勾勒出一幅幅痛苦的画面，每一幅都与龙牧宪有关，每一幅都像鞭子一样，狠狠抽在他的心上。龙牧宪捂着胸口，看着那层白光，看着白光中痛苦挣扎的屿柏，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力。他终究还是帮不上他。即使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分担他一丝一毫的痛苦。这或许就是对他的惩罚。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曾经施加的伤害，以这样残忍的方式，一点点重演在师尊的身上，让他感同身受，却又无能为力。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风雪渐渐小了一些，但屋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屿柏身上的白光缓缓散去，他的身体软倒在榻上，再次陷入了昏迷，但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未能摆脱那份痛苦。龙牧宪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挪到榻边，伸出手，想要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和冷汗，却在半空中停住。他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伤势的疼痛，而是因为恐惧。他怕自己的碰触，会再次惊扰到他，会让他再次陷入那种痛苦的境地。他只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心中一片冰凉。他低头，看着地面上那滩刺目的血迹，那是他刚刚被震伤时喷出的。红色的血迹，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无能和愚蠢。他想起了魔域之行，想起了剜情取莲时的痛苦，想起了逆天引魂时的反噬。那些痛苦，他都可以忍受，因为他知道，那是为了救师尊，是为了赎罪。可现在，看着师尊承受着比那些痛苦千百倍的折磨，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这种无力感，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都更让他难以承受。“师尊……”

龙牧宪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如果可以，他愿意用自己的一切，去换取师尊的安宁，哪怕是立刻死去。可他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他只能活着，看着他痛苦，感受着他的痛苦，以此来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孽。这或许，就是他必须承受的，最残酷的惩罚。龙牧宪缓缓地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头看着榻上昏迷的屿柏。他的视线渐渐模糊，体内的魔气和伤势让他感到阵阵眩晕，但他不敢闭上眼睛。他怕自己一闭上眼睛，屿柏就会再次陷入痛苦的噩梦，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无法继续守护在他身边。即使这份守护，如此无力，如此卑微。窗外的天，渐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