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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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第1页）

怕自己的靠近，会让他更加疏远。他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他，像一个孤独的守望者，守着一份破碎的、即将失去的温暖。寒峰的夜，寂静而漫长。龙牧宪坐在黑暗中，听着榻上传来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感受着那道无形的屏障越来越清晰，心中的痛苦和绝望，也像潮水般，一点点将他淹没。他知道，这疏离的开始，只是一个序幕。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而他，只能迎着风暴，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向那未知的、或许是毁灭的未来。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照亮了寒峰的雪，也照亮了屋内那个孤独的身影，和他那颗被无声刀割、早已鲜血淋漓的心。记忆碎片与神魂之痛寒峰的雪又开始下了。不是之前那种细密缠绵的雪粒，而是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被狂风撕碎的棉絮，疯狂地砸落下来，瞬间就将地面覆盖得更加厚实。木屋的窗棂被风雪拍打得砰砰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拼命撞击，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感。屋内，炭盆里的火明明灭灭，映得龙牧宪的脸忽明忽暗。他坐在矮凳上，目光紧紧锁在榻上的人身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屿柏又开始做噩梦了。这已经是他连续第五天被噩梦惊醒。不同于前几日那些模糊破碎的片段，今夜的梦似乎格外清晰，也格外残忍。“不……不要……”

屿柏蜷缩在榻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发丝。他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被咬出了深深的红痕，“放开我……快放开我……”

他的声音嘶哑而绝望，像是正承受着某种极致的痛苦和折磨。龙牧宪的心被这声音揪得紧紧的，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屿柏的神魂在剧烈波动，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里面搅动，每一次震颤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记忆的碎片在疯狂涌现，是那些被尘封的、痛苦的过往，正在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冲击着他尚未完全稳固的神魂。“师尊……”

龙牧宪下意识地低喃，声音里充满了无力和悔恨，“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道歉，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敢靠近，不敢碰触，甚至不敢大声说话，怕自己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加剧他的痛苦。只能像个懦夫一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噩梦中挣扎，感受着那份隔着时空传来的、属于青屿柏的绝望。“寒狱……好冷……”

屿柏的呓语变得更加清晰，带着刺骨的寒意，“为什么……为什么不相信我……”

寒狱！龙牧宪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冰锥狠狠刺穿。他想起来了。想起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牢，想起了师尊被铁链锁住的模样，想起了自己当时那冰冷的眼神和恶毒的话语。“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多久？”

“师尊？你也配当我师尊？”

“若不是你心术不正，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那些话，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每一个字都化作利刃，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他那时怎么会那么蠢？那么瞎？明明是自己被奸人蒙蔽，却将所有的怨恨和怒火，都发泄在那个最爱他、最疼他、为他付出一切的人身上。“血……好多血……”

屿柏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微弱，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牧宪……别……”

最后那两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道惊雷，在龙牧宪的脑海中炸响。他记得这个场景。那是在禁地绝渊，玄智辰疯魔般地攻向他，师尊用身体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也染红了他的眼。师尊倒下的时候，看他的最后一眼，就是这样的……充满了痛苦和不舍，还有一丝……他当时未能读懂的、深沉的爱意。“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屿柏口中发出，他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剧烈地摇晃着，像是要把自己的脑袋撕裂。“痛……好痛……”

他的声音破碎而绝望，眼泪混合着冷汗，从苍白的脸颊上滚落，“头好痛……谁来救救我……”

龙牧宪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扑到榻边，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无意识地用力推开。“别碰我！”

屿柏嘶吼着，眼神涣散，布满了血丝，像是失去了理智，“走开！都走开！”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痛苦，还有一丝……深深的恨意。那恨意，虽然不是清晰地指向某个人，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了龙牧宪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