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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默默地跟着门房老头,去厂办一个偏僻的小窗口,用那张诊断书复印件,办理了一张简陋的、贴着黑白一寸照片(从原主学生证上撕下来的)、盖着厂办红章的“临时工作出入证”
。照片上的少女眼神怯懦,证件上的字迹冰冷。拿着这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片,林晚晚走出了纸盒厂的大门。阴沉的天光落在她苍白依旧的脸上。成了。尘埃落定。一份带着“隔离”
烙印的、被极度压榨的、如同苦役般的工作。一个被所有人视作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的身份。但这,就是她立足的基石,是她撬开这个时代缝隙的不要下乡12西北角的旧仓库,名副其实。推开那扇锈迹斑斑、吱呀作响的铁皮门,一股混合着陈年纸板霉味、尘土气息和老鼠屎尿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咳嗽。仓库不大,约莫三十平米,堆满了废弃的机器零件、破损的木头架子,角落里结着厚厚的蛛网。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蒙着厚厚灰尘、玻璃残缺的小气窗,投下几缕有气无力的昏黄光柱。光柱里,尘埃如同细小的精灵,永无休止地舞动。林晚晚站在门口,看着这间被彻底遗忘的角落。没有桌椅,只有一张三条腿、用破砖头勉强垫稳的旧木桌。地上散落着一些脏污的稻草垫子和破麻袋。这就是她的“隔离工作间”
,她的囚笼,也是她暂时的堡垒。她面无表情地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仓库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气窗透进的一点微光。她走到那张破桌前,用手拂去桌面上厚厚的灰尘,指尖留下清晰的痕迹。下午一点刚过,仓库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林晚晚走过去,打开门。门口放着一大摞裁好的硬纸板、几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劣质浆糊、一把豁了口的刷子,还有一小捆用来捆绑成品纸盒的粗糙麻绳。没有人影,只有远处车间传来的、模糊的机器轰鸣声,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属于“正常人”
生活的气息。送料的人,早已像躲避瘟疫般逃离。林晚晚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搬进仓库,关上门。她走到角落里那个相对干净些的稻草垫子旁坐下,并没有立刻开始干活。意识沉入空间。角落里,那厚厚一叠钞票和票据依旧安静地悬浮着。她意念微动,几张全国粮票和两张工业券出现在她手中。这是她计划的第一步:解决“营养”
问题。王金凤的克扣变本加厉,送来的食物连猪食都不如。她需要自己补充能量,更需要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复习储备体力。这些票,就是钥匙。下午四点,估摸着厂里工人快下班了,林晚晚才慢悠悠地开始工作。糊纸盒是纯粹的体力劳动,枯燥、重复、对手腕和腰背是巨大的折磨。劣质浆糊的气味熏得人头晕。她动作并不快,带着一种刻意的、病弱的迟缓。手指被粗糙的纸板边缘划了几道口子,她看都没看。汗水浸湿了鬓角,她也不擦。她只是低着头,机械地刷浆糊,折叠,粘贴,捆绑。一个又一个粗糙的纸盒在她手中成型,堆在脚边。五点整,她准时停下。将捆好的几十个成品纸盒搬到门口,放好。然后锁上仓库门,拿着那张轻飘飘的临时出入证,在工人们早已散去、暮色四合的时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了远路,穿过几条狭窄的、污水横流的弄堂,来到一个不起眼的、挂着“回收旧货”
招牌的杂货铺后门。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才轻轻敲了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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