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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水的气味浓烈得让人窒息,白色的水雾弥漫开来,落在积着陈年污垢的地面上,也落在林建国和王金凤惊恐的脸上。“还有,”
喷洒的间隙,防疫员冰冷的眼神扫过面无人色的林建国夫妇,“病人需要营养!加强营养!鸡蛋、牛奶、细粮……想办法弄来!这是医嘱!不然……”
他话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如同沉重的石头,压得林建国夫妇喘不过气。营养?鸡蛋牛奶细粮?这年头,这些东西比金子还稀罕!他们上哪儿去弄?!“王干事,”
防疫员转向一直躲在外面的王金凤,“林晚晚的情况已经确认,属于烈性传染病患者,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具有高度传染性。她的知青下乡资格,按规定,予以撤销。你们街道办后续的安置工作,必须优先考虑防疫要求,确保绝对隔离!明白吗?”
“明白!明白!绝对配合防疫工作!”
王干事忙不迭地点头,声音隔着口罩和手帕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下乡?现在谁还敢提让这个瘟神下乡?撤销得好!撤销得及时!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被消毒水包围的、充满病菌的鬼地方!防疫员又对着林晚晚的房间和堂屋喷洒了好一阵药水,直到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烈刺鼻、令人作呕的气味,才收起喷壶。他们在登记本上快速写了几笔,撕下一张盖着红章的“居家隔离通知书”
塞给林建国。“记住!绝对隔离!加强营养!我们会不定期来检查消毒!一旦发现违反规定……”
防疫员留下冰冷的警告,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撤离了这个被他们视为“疫区”
的家。---ps:可以来一个催更吗?或者来一个免费的为爱发电吗?不要下乡8王干事更是如蒙大赦,连句场面话都懒得说,紧跟着防疫员的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沉重的木门再次关上,隔绝了外面最后一点天光,也隔绝了邻居们惊恐窥探的目光。堂屋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绝望的死寂,以及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的王金凤,还有蹲在墙角、抱着头无声呜咽的林建国。林晚晚的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同样浓烈刺鼻。她缓缓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脸上那病入膏肓的脆弱和痛苦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冰冷的漠然。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建国压抑的抽泣和王金凤粗重的、带着恐惧的喘息。很好。下乡的危机,以最极端、最彻底的方式解决了。代价是,她被彻底钉在了“传染源”
的耻辱柱上,成了一个需要被“绝对隔离”
、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这个家,也因她而彻底坠入了恐慌的深渊。但这正是她想要的。隔离,意味着独处的空间,意味着少了很多无谓的监视和干扰。至于王建国夫妇的恐惧和绝望?与她何干?林晚晚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她走到床边,掀开薄薄的草席垫子,在下面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硬邦邦的杂粮窝窝头——这是她之前藏起来的“储备粮”
。她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粗糙的麸皮和糠壳刮擦着喉咙,味道寡淡,甚至带着点霉味,但足以果腹。意识沉入空间。角落里,那厚厚一叠钞票和整捆票据安静地悬浮着。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最后停留在几张特殊的票据上——工业券。在这个计划经济年代,工业券是购买缝纫机、自行车、手表等“大件”
的硬通货,更是某些特定工作岗位的敲门砖。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工作。她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让她名正言顺留在城里、拥有独立经济来源、并最终脱离这个窒息家庭的正式工作。伪造的病历能让她逃避下乡,但不可能让她一辈子躲在家里吃闲饭。街道办和防疫站虽然暂时被吓退了,但时间久了,尤其是当“加强营养”
的要求成了空谈时,难保不会再生波折。一份工作,就是她新的护身符和立足点。目标很明确:顶替。政策有规定,“子女可以顶替父母退休或死亡后的岗位”
。林建国还不到退休年龄,但……他所在的街道纸盒厂,效益差,工资低,工作又脏又累,是很多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但对她林晚晚而言,这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正式工人的身份,一个铁饭碗,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脱离家庭掌控的跳板。而且,林建国这个位置,恰好是技术含量最低的糊盒工,顶替难度相对较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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