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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下乡7防疫站的人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也更粗暴。林晚晚甚至没来得及将掌心的钱票收进空间深处,外面就响起了急促、蛮横的拍门声,伴随着一个男人公事公办、毫无温度的吼声:“开门!防疫站!林晚晚家是吧?快开门!”
那声音像冰锥,瞬间刺穿了堂屋里仅存的一丝侥幸。林建国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把刚掐醒、还在哼哼唧唧的王金凤又摔回地上。林卫东更是像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钻到了桌子底下,连哭都不敢哭了。林晚晚眼神一凛,手腕一翻,掌心的钱票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她迅速躺回床上,拉过那床单薄的、打着补丁的被子盖到胸口,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呼吸刻意调整得微弱而急促,带着压抑的、若有似无的痰音。门被拍得更响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来了!来了!”
林建国手忙脚乱地把王金凤扶到椅子上靠着,跌跌撞撞地去开门。门一开,一股消毒水混合着生石灰的刺鼻气味先涌了进来。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厚厚口罩和橡胶手套的男人堵在门口,眼神锐利而冰冷,像在审视一堆需要处理的污染物。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个喷壶,另一个拿着登记本。他们身后,还跟着上午那个心有余悸的王干事,此刻她站得更远,脸上捂着一条手帕,只露出一双充满恐惧和嫌弃的眼睛。“病人呢?”
拎喷壶的男人声音闷在口罩里,瓮声瓮气,带着不耐烦。“在……在屋里……”
林建国声音发颤,侧身让开。两个防疫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逼仄、昏暗、弥漫着恐慌气息的堂屋,最后精准地锁定在那扇紧闭的、属于林晚晚的房门上。那股消毒水味更加浓郁了,几乎盖过了所有属于这个家的生活气息。“无关人员退后!”
另一个防疫员冷冷地命令,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林建国和眼神涣散的王金凤。林建国赶紧拉着还没完全清醒的王金凤又往墙角缩了缩。防疫员走到林晚晚房门前,没有敲门,直接拧动把手推开了门。昏黄的光线下,床上那个蜷缩在薄被里、气息奄奄的身影映入眼帘。“林晚晚?”
拎喷壶的防疫员问道,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林晚晚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眼,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仿佛光是看清来人就用尽了力气。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话,却只发出一阵更加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整个瘦弱的身体都弓了起来,薄被下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这咳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瘆人。门口的防疫员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半步,眼神中的警惕和嫌恶更浓了。“诊断证明呢?”
另一个拿登记本的防疫员问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简陋的房间,像是在寻找任何不洁的蛛丝马迹。林晚晚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索出那张折叠好的纸,颤巍巍地递过去。她的手指枯瘦,指节突出,更添几分病入膏肓的凄惨。防疫员没有直接用手接,而是示意同伴用夹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夹了过去,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展开。鲜红的印章和“浸润型肺结核(iii型)”
的字样再次冲击着所有人的视觉神经。“市二院的章……”
防疫员低声念了一句,又仔细看了看医生的签名。在这个年代,医院的印章本身就代表着极高的权威,伪造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林晚晚此刻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肺痨晚期的病人,由不得他们不信。“近期接触过什么人?”
防疫员开始例行公事地询问,声音依旧冰冷,但询问的对象却是门外的林建国和王金凤。“没……没接触什么人……”
林建国慌忙摇头,语无伦次,“就……就在家……她妈……我……还有她弟……”
“密切接触者!”
防疫员在登记本上刷刷记录着,语气严厉,“你们三个,从现在起,也要接受观察!没有允许,不许离开这个屋子范围!我们会定期派人来检查消毒!”
王金凤一听“密切接触者”
几个字,刚有点血色的脸又“唰”
地白了,身体晃了晃,差点再次晕过去。林建国更是面如死灰。“病人需要严格隔离!”
拎喷壶的防疫员发话了,他指着林晚晚的房间,语气不容置疑,“这间屋子,从现在起,就是隔离病房!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病人不得外出!排泄物、痰液必须用生石灰覆盖深埋处理!”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举起了喷壶,对着门口、门槛、墙壁开始“嗤嗤”
地喷洒刺鼻的消毒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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