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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穿过桂花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告别。宋以姝僵在原地,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一步步慢慢走上前。
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母亲的手,一片冰凉,又摸向父亲的手,同样没有半分温度。
“爹——娘——”
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破碎而凄厉。她跪在地上,将脸埋在母亲的膝盖上,哭得浑身颤抖,几欲晕厥。
宋以岸赶到时,宋以姝己经哭干了眼泪,獃獃地跪在地上,双眼红肿,满脸泪痕。
看着父母安详的面容,看着他们至死都紧紧交握的双手,宋以岸站在门口,久久未曾迈步,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泪水。
“哥,爹娘……他们走了。”
宋以姝声音沙哑破碎,艰难地开口。
宋以岸沉默着走上前,在父母面前缓缓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触碰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宋以姝看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宋以暖最后赶来,从陈家一路狂奔,头髮散乱,狼狈不堪。衝进院子,看见跪地的兄长姐姐。
看见安然长眠的父母,脚步瞬间僵住,所有的哭喊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
“爹——娘——”
良久,她才发出破碎的呜咽,一步步挪到父母面前,缓缓跪下,指尖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脸颊,又碰了碰父亲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爹,娘,你们怎么不等我回来……怎么不等我啊……”
她伏在母亲膝头,肩膀不停颤抖,失声痛哭。宋以姝伸手紧紧搂住妹妹,宋以岸也伸出手,轻轻放在以暖的背上,三个孩子跪在父母身前,相伴而泣,久久不愿起身。
父母的葬礼,在宋府大厅举行,灵前并排摆放着两幅画像,是宋以姝特意请来画师,依照爹娘年少时的模样所作。
画中的宋衍辞,身着锦衣卫飞鱼服,腰佩綉春刀,眉眼冷峻,身姿挺拔;
画中的陆晚緹,身着胭脂色衣裙,站在桂花树下,眉眼温柔,笑靨如花。
亲朋好友陆续前来弔唁,上香、磕头、劝慰,一一离去。沈怀远带着孩子们赶来,小辈们跪在灵前,哭得泣不成声;
陈明盛也携妻小到场,以暖的大女儿紧紧抱着外婆的画像,死活不肯鬆手;
周若兰跪在灵前,默默垂泪,宋承志、宋承恩两个少年,红着眼眶,强忍泪水,恭敬磕头。
宋以姝、宋以岸、宋以暖,跪在灵堂两侧,向来弔唁的宾客一一回礼,宋以姝双眼早己哭肿,却强撑着不再落泪;
宋以岸面色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宋以暖哭哑了嗓子,发不出声音,只是静静跪着,满心悲愴。
宾客散尽,灵堂里只剩下三个孩子。
他们并肩站在庭院中,望着那棵陪伴了他们一生的桂花树。微风拂过,桂花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板上,落在石桌石凳上,落在他们的肩头、发间。
“姐。”
宋以岸轻声开口。
宋以姝缓缓转头,看向弟弟。
“爹娘在另一个世界,一定也会种下一棵桂花树,像现在这样,相守相伴。”
宋以姝愣了片刻,眼中泛起泪光,却轻轻笑了:“会的,爹一辈子都听娘的话,娘想种,他定会陪着。”
宋以暖靠在姐姐肩头,嗓子沙哑,轻声说道:“姐,我想吃娘做的桂花糕了。”
宋以姝紧紧搂着妹妹,声音温柔却坚定:“走,回家,姐给你做。”
三个孩子相互搀扶着,转身走出庭院。身后,桂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纷纷扬扬,像是一场温柔的告别。
又像是跨越生死,永恆不变的祝福,伴着这对相守一生的人,共赴往后岁岁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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