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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衍辞九十八岁这年,身体终究是彻底垮了,油尽灯枯。
那日,他醒得格外早,天还未亮,窗外是深邃的藏蓝色,几颗残星挂在天边,尚未隱入晨曦。
他侧过头,静静看着身旁熟睡的陆晚緹,目光温柔,看了许久许久,捨不得移开。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她脸上,映出眼角深深的皱纹,可在他眼里,她依旧是当年那个惊艳了他岁月的姑娘,比年少时更让他心动。
他不忍叫醒她,轻轻从她枕下抽出手臂,慢慢起身,一点点穿好衣物,悄无声息地走出卧室。
庭院里,那棵桂花树依旧枝繁叶茂,树榦比年轻时粗了数圈,树冠笼罩着整个院子。
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倒映着灰蓝色的天空与桂花树的剪影,一切都是熟悉的模样。
他在石凳上坐了片刻,随即起身走进厨房,从架子上取下两只瓷碗,又拿出两双筷子,整齐地摆在托盘上,一如这几十年来的每一个清晨。
陆晚緹醒来时,天己大亮,伸手摸向身侧,被窝早己冰凉。
她起身披上外衣,走出卧室,便看见宋衍辞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摆着碗筷,静静等着她。
晨光洒在他身上,将满头白髮映照得愈发透亮,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温和的笑意。
陆晚緹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柔声问道:“怎么起得这么早?”
“睡不着了。”
“又做噩梦了?”
“没有。”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如初,“做了个好梦,梦见了你,年轻时候的模样。”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记得?”
“记得,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位白髮苍苍的老人,相对而坐,相视而笑,笑容纯粹乾净。
那日下午,宋衍辞的精神竟莫名好了起来,能自己在院子里慢慢走好几圈,还帮着陆晚緹浇了花、餵了池中的鱼。
随后,他坐在桂花树下,晒着温暖的太阳,眼皮渐渐沉重,却又一次次强撑着睁开。
“晚晚。”
他轻声唤道。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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