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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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胡亥瞳孔骤然收缩，案上错金博山炉被他一掌扫落，香灰混着火星溅满织金地毯。李斯望着君臣二人倒映在青铜鉴里的扭曲面容，终于冷笑一声，转身离去，玄色官袍在殿中划出决绝的弧线。当李斯身影才出门槛，胡亥咒怨道：“老匹夫！总有一天朕要把你九族的头都塞进鹿鼎烹了！”

丞相府内，李斯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按在函谷关的位置。＂扶苏据崤函之固，我军强攻徒耗兵力。”

他声音嘶哑如锈刀刮骨，＂传令各郡——”

手指突然划向东南，＂征十万民夫，取道武关，限日抵京！”

＂丞相明鉴＂一名年轻将领额头抵地，＂关东各郡已三征其丁，田间只剩妇孺老弱＂＂那就把老弱也征来！”

李斯猛然拍案，震得沙盘中的咸阳城模型轰然倒塌。李斯眼中血丝密布，像头困兽：“十五岁能挽弓，五十岁可执戈！凡喘气者皆编入行伍！”

他突然揪住将领的甲领，＂告诉那些郡守，完不成征数，就用一条白绫吊死在自己衙门前！”

诏书用朱砂写就，宛如血书。白发老翁被锁链串成长队，少年郎的哭喊声惊飞了官道旁的寒鸦。……阳城县，阴云密布。九百名衣衫褴褛的民夫被铁链串在一起，步履蹒跚地走在泥泞的官道上。两名秦军官骑着马，挥舞着皮鞭，厉声呵斥：“走快些！延误了期限，全得掉脑袋！”

陈胜走在队伍最前，手腕上的镣铐磨得血肉模糊。他低声对身旁的吴广道：“按这速度，到咸阳至少还得半月，可朝廷给的期限只剩五日了。”

吴广咬牙：“横竖都是死，不如……”

陈胜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夜，暴雨倾盆，道路被冲毁，队伍被困在大泽乡。军官暴怒，抽刀砍翻一名瘫坐在地的民夫：“都给我起来！再耽搁，老子先砍几个祭天！”

陈胜猛地站起身：“大人，天灾不可抗，就算现在赶路，也绝无可能在期限内抵达咸阳！”

军官狞笑：“那又如何？法不容情！到了咸阳，你们全得死！”

民夫们绝望地低下头，有人低声啜泣。吴广突然高喊：“既然到了咸阳也是死，不如——反了！”

军官大怒，挥刀砍向吴广，却被陈胜一把抓住手腕，反手夺刀，一刀捅进他的胸口！另一名军官刚想拔剑，身后数名民夫已扑上来，将他活活打死。陈胜跳上高台，振臂高呼：“暴秦无道，赋税逼死我们的父母，徭役饿死我们的妻儿！如今还要我们送死！”

＂天下苦秦久矣！”

吴广高举夺来的秦旗，狠狠掷入泥中，＂扶苏公子仁德，我们投奔他，推翻胡亥！”

＂反了！反了！”

九百人齐声怒吼，声震荒野。大泽乡的烽火在雨夜燃起，陈胜手中的青铜剑劈开官仓铁锁，金黄的粟米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衣衫褴褛的饥民们跪在泥泞中，颤抖的双手捧起带血的粮食，这是他们亲手从酷吏尸骸上踏过的战利品。三日后的黎明，蕲县城头插满了削尖的竹矛。义军将县令的头颅悬挂在城门上。官道两旁，无数面黄肌瘦的流民正拖着镣铐赶来——那些本该押送咸阳的民夫，此刻都成了起义军的先锋。八百里加急冲进咸阳宫时，胡亥正在欣赏新制的血玉酒器。竹简展开的刹那，他额角青筋暴起，将酒器砸向报信使者：“贱民！都是该千刀万剐的贱民也敢造反？杀！全给朕杀光！”

李斯脸色铁青——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强征民夫的政策，竟成了逼反天下的导火索！李斯自食恶果】起义的烽火如瘟疫般蔓延，咸阳宫阙却仍夜夜笙歌。胡亥在赵高谄媚的低语中，收回了李斯掌管骊山刑徒军的虎符。当那枚青铜兵符落入赵高苍白如鬼的掌心时，满朝文武竟无一人为丞相发声——昔日门庭若市的丞相府，如今更是成了众矢之的。李斯三次求见，三次被拒。最后一次，他站在温室殿前的玉阶上，听到殿内传来胡亥的怒斥：“朕斗鸡走狗时不见丞相，稍一宴饮就来聒噪！”

一只镶玉酒爵突然破窗而出，在李斯脚边炸开，琼浆溅湿了他紫绶金印。翌日，中书谒者令捧着新诏来到丞相府：“凡丞相奏事，需经符玺令赵君呈递。”

李斯盯着诏书上那方鲜红的皇帝信玺，自嘲一笑。三更时分，丞相府李斯摔碎茶盏：“赵高这阉奴，竟敢离间君臣！”

幕僚低声道：“今日宫中传出消息，赵高向陛下进献了十二名童女，还说＂＂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