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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羽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条从泥里钻出来的蚯蚓。
“刘太公什么时候是这个杂种的爹了?他自己说什么吾翁即若翁,你就真以为这是他爹?第一,这杂种自己承认自己是刘太公亲眼看见一条龙和他老娘做了苟且之事,之后出生的,第二,他和龙没有一点相似,可见连龙也不是他亲爹,刘太公更不是——他亲口承认的!第三,他自己刚刚求我,要吃刘太公,你是没听见吗?杀刘太公叫什么?这叫满足杂种的愿望。”
项伯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项羽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对了,你私底下和这杂种说要当亲家,我都不稀得说你,你居然不嫌这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杂种脏?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的谗言,滚!别耽误我给杂种送汤!”
话音未落,项羽一脚蹬在项伯胸口。项伯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砸在地上又滚了几圈,爬起来时嘴角带血,已经站不直了。项羽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他回过头,对着已经被拖到锅边的刘太公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让人汗毛倒竖的、平静到极致的温柔。
“你个老乌龟,养个杂种这么多年,辛苦你了。那杂种想必会喜欢这乌龟汤的。”
手起刀落。
刘太公的脑袋滚进了锅里,血溅了项羽半张脸。他伸出手指抹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转头看向对面的刘邦,把那根带血的手指往刘邦的方向一指:
“汤炖好了,我派人给你送过去。”
刘邦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项羽等了两辈子的表情——那是真正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
但项羽已经不是上辈子的项羽了。他知道,和刘邦这种人讲什么规矩都是无用的。上辈子他就是太讲规矩,才让刘邦一次次从手里溜走。这辈子,他要让刘邦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他甚至不需要用刘邦那些无耻招数——他只需要拆穿刘邦的谎言就够了。在项羽看来,刘邦整个人没一处是真的。
他跨前一步,声音拔高,让对面汉营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面的人听着,我说刘邦是个杂种,这不是我骂他,是实话实说!刘邦又说自己亲爹是龙,又有个养父刘太公,然后又长得和龙一点都不像——这些,哪一条不是事实?”
汉军阵中开始窃窃私语。有人低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被煮在锅里的老头——刘太公的脑袋还在锅里浮浮沉沉。西楚军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起来。
这个时代,虽然已经有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但那说的是:你出身低微没关系,只要你是个正常人,你能打能拼能服众,你就能当王侯。可刘邦这种情况不一样——一个亲爹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一个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说不清楚的人,一个身上挂着“龙种”
“赤帝子”
“刘太公之子”
三个互相矛盾的标签的人,他拿什么服众?
统治的合法性,说到底无非三样:力量、天命、血统。
力量?他的家人全在项羽手里,动弹不得。
血统?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是哪儿来的,说出来的每一个版本都经不起推敲,脏得不能再脏。
那就只剩下天命了——“斩白蛇起义”
的“赤帝子”
传说,这是他最后的遮羞布。
汉军阵中那些原本动摇的人,此刻心里或许还在想:不管怎么说,赤帝子这个名头,总归是有点说法的吧?老天爷选的人,总不会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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