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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未央奈神情认真地继续述说:「花纶还提到随着时代变化,很多习惯及想法也必须跟着改变,这也是西塞罗本人特别注重的环节。西塞罗主张大家是法律的僕人,有它的特殊时代背景意义。两千年过后,人民不应是单纯的法律僕人,而是做自己的主人,超脱一定框架之外,在极其有限时间之内,争取属于自己灵魂的自由及存在感,获得一种逃出框架后的自由,解放出自己的真实感受。亘荷,花纶曾对你说过这些吗?」
我对她点点头,一雅琳则是静默不语,努力跟上小野西塞罗的思维,不过对手已如脱韁野马,急速往前奔去,已非狡兔或豫让的轻功可以追上。
小野未央奈不但是亚瑟王,好像也被思想家西塞罗给附身,文韜武略的她实在令人佩服;兰斯洛特握住宝剑的右手不禁微微颤抖,身边吹过颯颯的沙漠强风,颳起阵阵黄沙,逐渐掩去了视线。
我忆起花纶曾在简餐店内撩拨我差点沾到沙拉的头发,接着在海德格的有限时间之内,说明框架下秩序已剥夺我们过多自由的概念,可是此时闪过脑海中的并非伟大西塞罗,而是狂放不羈的「枪与玫瑰」主唱axlrose哼唱”
deadflowers”
的嚣狂影像。
花纶才不想变成西塞罗老师,他想当个狂野的乐团主唱,为我唱出一首又一首的情歌─包括在夜深人静时,朝夜空大喊「我喜欢你」。
我放下香草奶油冻后回应:「他确实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西塞罗和未央奈喜欢花纶有什么关联?」
小野未央奈发出犹如西塞罗的睿智笑声。「淬鍊出智慧,做自己的主人,享有自由的爱才能拥抱自由的灵魂,将希望灌入灵魂之中。」
眼前的小野西塞罗早已放下宝剑,快意佇立在沙漠中,享受无比自在的清风吹抚,而我却在不远处被灼烫肌肤的狂沙给吹蚀,无法动弹。
她凝视我的双瞳后说:「你觉得现在自己拥有自由吗?」
「这个嘛…」
我全然无法给出肯定答覆。目前为止,我似乎只有吃甜点的自由,而且还必须躲在那座小城堡里头。
从小到大,我和弟弟就被灌输传统儒教的「温良恭俭让」思想,甚至是「牺牲小我,完成大我」、「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概念观,但是「修身」的本质却不见了。一切都以整体家族利益为方针,进行每一个阶段的养成教育,可惜的是,儒教思想欠缺了西方「康德式哲学」的重大要素:「个人主义」,也就是「每个人都是重要的存在」。
倘若没有自我存在的意识或扭曲了团体和谐效应的本意,那个理想中的「大我」也只是一场美梦中的幻影。
国中时,我曾在交际宴会上偷偷询问其他同龄的小孩,发现大家的生活与被规训的过程大同小异,多数人均不以为意,毕竟丰富物质生活可以弥补心灵中的小缺憾,只有极少数和我一样,察觉到自己无声无息下被拿走的「东西」却也无能为力索回。
「当大家都这样时,我们又能如何呀?亘荷,你就乖乖听话,当一个住在城堡里的小公主,也许有一天,会出现一位勇敢拯救你的王子。」
一位出身名门的学姊曾如是说。语毕,她露出可爱笑顏,接受参与宴会眾人的热情掌声,上台拉着她不喜欢的大提琴。《巴哈第一号无伴奏大提琴组曲》的每个音符好似哭丧着脸,有气无力在琴弓上缓慢爬行,恐怕连巴哈本人听见,都会想跟着哭出来。
我穿着华丽小礼服在台下看着这一切,心情既矛盾又复杂。一曲奏毕,神情恍惚地和大家齐声鼓掌,那时不知是替学姊的「知天命」与耐心喝采,抑或是为她的勇气而拍手叫好?总之绝非学姊的琴艺。
小野未央奈喝下一口气泡水后说:「千万不要当爱情的僕人,要努力成为爱情的主人。待在花纶身旁不但感觉安心,隐隐约约还能体会到阵阵自由的风在脸庞吹抚而过,时间好像会暂时停止,短暂拋却一切束缚。花纶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拥有西塞罗般的智慧。力量有其界线与框架,但是智识则无穷无尽。灵魂处在那片浩瀚无垠的时空中,感觉非常舒服,可是自己要先有觉悟,自由绝非凭空而降,必须用某些东西去交换,当自己拥有自由时,才有可能饮下甜美的爱情美酒。」
我下意识点头附和,毕竟昨天晚上从可怕的索多玛城逃脱后,随即摇身一变,成为没有时间城堡里头的女王,充分挥霍奢侈的自由,对着奴僕般的花纶颐指气使。
「对我来说,花纶就像捍卫自由与自我意识的西塞罗,给了我很多啟发,然而目前只是冰山一角,蔻玛酱非常想见到更多面向的他,挖掘出更多的古罗马宝藏。」
小野未央奈不自觉摸着逐渐泛红的双颊说道。
语言,具有更胜刀剑武器的强大力量,结合亚瑟王和西塞罗的小野未央奈此刻几乎无懈可击、无坚不摧。
雅琳听得目瞪口呆,我的大脑不停运转,认真思考她所说的一字一句。与其说花纶像是西塞罗,眼前的小野未央奈更具有西塞罗的魅力风采。
「亘荷,这一点是相当关键的要素,好比纯洁美丽的荷花需要充足的水。除此之外,他所描绘的爱情蓝图更是让人心神嚮往。」
我双唇微张,拋出心中的不解:「花纶所描绘的爱情蓝图?」
兰斯洛特已然放下手中利剑及盾牌,变成西塞罗讲堂上的乖学生,在心中开始做起了笔记。就连不好学的技安与大雄恐怕也会乖乖听讲,不敢分心或轻举妄动。
小野未央奈双手托腮发问:「咦?他没对你提过吗?」
「我和他相处的时间不够多,许多事情还来不及知道。」
言下之意就是花纶之后会慢慢告诉我,截至目前为止,拉斐尔.花纶只帮我「描绘」脚指甲。
「真羡慕,看来花纶对亘荷是一见钟情呢。」
这句话不知是褒或贬,小野西塞罗的雄辩让我逐渐失去理智判断力。
小野未央奈将virginmojito一饮而尽后说:「他描绘出『爱的反啟蒙时代』,那并非新浪漫主义,花纶响往着『高贵野蛮人之恋』,那样的爱情是纯粹又浪漫的理想状态,哪怕相爱时间可能十分短暂,或是一生只有一次如此深刻的爱恋,也足够一辈子慢慢咀嚼这段美好回忆。」
爱情也有啟蒙时代?
原始野蛮人的恋爱让人嚮往?那是充满性欲或拋弃婚姻家庭制度的状态吗?
这绝非是眼前化身西塞罗的小野未央奈片面之词或善意谎言,古怪的花纶极有可能在特殊情愫催化下,对着蔻玛酱说出这些怪诞的甜言蜜语,说不定那时两人正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幕景象伴随小野未央奈的甜美憧憬神情,将我推入了索拉诺沙漠中的风暴,伸手不见五指,甚至无法发出吶喊声。耳边听不见axlrose或jimcroce的歌声,只有呼啸风声,夹带着孤单与失落,鑽进了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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