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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叫声洪亮悠长,完美地覆盖、压过了许调查员的骂声。
来回几次后,那黑驴形成了条件反射,也不用王栓住抽屁股了,听见许调查员骂的声音就开始嗷嚎。
听得村民们直乐,只当是那头倔驴又在闹脾气,谁也不会想到,这竟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声波干扰”
。
许调查员在屋里骂得口干舌燥,筋疲力尽,却现自己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阵阵驴叫之中,仿佛一记记重拳打在了厚厚的棉花上,那种有力无处使、有冤无处诉的憋屈和愤怒,几乎要让他彻底崩溃。
他颓然瘫坐在地上,望着窗外被驴叫声充斥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绝望和一种被彻底孤立、与世隔绝的恐惧。
——
此时,赵振国和李明记者已经骑着乌云,抄近路赶到了公社大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公社大院里亮着几盏昏黄的电灯。
公社主任崔明义一听底下人汇报说赵振国急匆匆地来了,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知道赵振国老家最近在搞包产到户核验,还来了上面的调查员和记者,生怕是出了什么纰漏,赶紧放下手里的铝饭盒,小跑着出来迎接。
“振国!哎呀,你咋来了!吃饭没有……?”
崔主任看到赵振国身边风尘仆仆、神色紧张的李明,以及他们这副匆匆赶路的模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赵振国也顾不上客套,直接切入主题,语气急促:
“崔主任,长话短说,我们急需冲洗胶卷!咱们公社能洗吗?”
崔明义一听是这事,脸上原本的关切瞬间变成了为难,双手一摊,苦笑道:
“振国啊,你这个事儿……不瞒你们说,咱们供销社那个照相柜台,是挂了个‘照相’的牌子,可拍完的胶卷,都得小心拆下来,集中送到县里的照相馆去统一冲洗!咱们公社,根本没那个技术,也没那些个药水、设备啊!”
这个消息如同又一盆冷水,浇在了赵振国和李明头上。
千算万算,抄近路、抢时间赶到公社,却没想到卡在了这最关键的技术环节上!
赵振国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幻了几下,仅仅犹豫了不到三秒钟,眼神便重新变得坚定无比,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去县里!现在就去!”
“崔主任,这事儿关系太大,除了您和您指派的司机,我信不过别人!麻烦您,现在就开好介绍信,亲自跟我们去县照相馆跑一趟!我们必须亲眼看着照片洗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崔明义被赵振国话语里的份量和那审视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
这不单单是为了洗照片,更是要把他这个公社主任也“绑”
在这辆战车上,既是借助他的身份和公章办事,也是一种无形的监督和确保,毕竟,公社派的拖拉机司机也卷入了老鹰嘴事件,他崔明义也有责任。
崔明义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此刻已没有退路,他一咬牙,重重点头:
“好!振国,我听你的!我这就去拿公章和介绍信!小刘!小刘!快去把吉普车动起来,加满油!我们马上去县里!”
夜色中,公社那辆吉普车被动起来,出沉闷的轰鸣。
赵振国、李明记者,连同被迫“同行”
的公社主任崔明义和一名司机,四人挤上车,带着那卷可能扭转乾坤的胶卷,冲破沉沉的夜幕,向着县城方向,风驰电掣般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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