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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是报恩,”
沈盈息忽地敛笑,颇有些严肃地望着他,清润的嗓音跟着沉了几分,“不过我希望纪老板不要时时刻刻将我当做恩人看待,太生硬了,我不喜欢。”
话音停顿,少女沉吟了会儿,方重新扬起笑脸,踱步走到纪和致身前,“你呢,将我看做一寻常友人就行了,纪老板,你有过朋友吗?”
纪和致唇线紧抿,眉睫下垂,没回话。
见他这样,沈盈息就明悟了,摆手:“没有也没关系,我也没有,这就很巧了,我们撞一起了。”
纪和致的心尖猛地窜上一股尖锐的酸楚,他望着少女满不在乎的脸庞,“沈老板莫要打趣某,某多年独身一人,是因深陷泥沼尤自顾不暇。而您这般鲜亮的人物……”
应是人人向往,争相为其友才是。
沈盈息闻言也纳闷了下。
她说的都是实话,她修道这么多年,一个朋友都没有。
不想不重要,一想起来,还真是古怪。
修真界修士众多,她一无情道魁首,如何没个三两好友?
她可是脾气最好的无情道修士了。
想来想去,沈盈息想不通,想不通也就不在乎了,她轻飘飘地道:“没有就是没有,我骗你做什么。”
“没有也才好,我今天不就有了。”
“今天……?”
沈盈息笑,“对啊,你啊纪老板,我们认识好几天了,该是朋友了吧。”
纪和致怔然,他抚上胸前玉簪,但再坚硬的簪身也摁不住他心底颤巍巍生起的热望。
俊雅温润的青年脸色茫然,美好如花瓣的薄唇微启,声音轻之又轻:“我……吗?”
交个朋友而已,其实也不必再三确认。
但沈盈息好笑地点头,确定道:“对啊对啊,你啊,就是你啊纪和致纪大老板。”
“你呢,你将我当做朋友吗?”
纪和致终于从不确定中省过来似的,他在少女耐心的回答中得到了某种稀缺的温情,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是。”
他最后这样答。
幸而沈盈息不是真要什么长篇大作的承诺,她点点头,眉眼舒展,“那说好了,做了朋友,你以后跟我在一起就放松点,别成天不声不响,给什么都不论喜恶就收了。”
说到这,沈盈息也犹疑了一瞬,她生疏地补充了一条为友之道:“……呃,不过做了朋友,也要为对方好,不能害人。”
纪和致:“那召阴符……?”
“戴着。”
“……”
沉默了半晌,两人忽而对视,几秒后齐齐失笑。
沈盈息和纪和致出门时,视线都有一瞬的凝滞。
晚霞灿烂,街上的摊子多数收了,白日拥挤的街道忽而空了下来,零星几个路人行走,俱是一副匆匆归家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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