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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垣将酒水倒进他的喉咙,他的面容异常冷峻,甚至在做这样的举动时,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最后一滴酒入喉咙,卫垣放开手,将杯盏放在红色的锦帕托盘上,随手拿起一方明黄色的丝帕擦拭手。
“逆子!不愧是那个贱人的儿子,居然敢弑父!朕会杀了你,凌儿!凌儿也不会放过你!”
“朝臣百姓们会发现!你终究只是个贱种,只配遗臭万年,你的肮脏将会载入史册!”
皇上踉跄倒在地上,急忙坐起身双手捂着喉咙破口大骂,发丝凌乱,衣衫不整,状若疯癫。
“不会。”
卫垣蹲下身与他平视,耐心的解释,“明日就会传出消息,卫凌叛国暴露,逃出监狱企图毒杀皇上。”
“锦王得到情报救驾来迟,只能见到皇上的尸体。翎王逃窜,当场被格杀。至于毒杀你的缘由,因为他是北朝皇嗣。”
“你!”
皇上刚说完这个字,就喷出一口鲜血。卫垣不躲不避,仍由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他的面颊上。
“朕,会,诅,咒,你。”
“无妨。”
卫垣慢条斯理的擦去面上鲜血,“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卫昀,也是我杀的。他动了宁钰,我只能动手送他一程。”
皇上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一旁的太监总管躬身,努力将自己肥胖的身体缩成个球,减少存在感。
历来,每一任帝王的登基,都踏着鲜血而行。皇上,不,太上皇的手上亦是沾染了无数兄弟的鲜血。可他未曾想过,翎王,不,皇上会如此狠辣。兄弟父皇,一个不留。
南朝,将迎来铁血帝王。他躬身,跪倒在地,虔诚而又卑微的献上一切。
卫垣将鲜血擦拭干净,对着双眼意识涣散的男人,低声道:“她叫离歌,她曾为你献上一切。”
“她长在尼姑庵下的山脚小院,种菜砍柴。有一日,她遇到了一个男子,献出了一颗心,奉送了一条命。”
皇上意识涣散,依稀间仿佛想起了那个女人。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时常笑盈盈的看着他。
“她不顾师太的劝阻,执意跟随那人进宫,想要陪伴那人左右。可惜,在她生下幼子一年后,她失去了宠爱,不,失去了新鲜感。”
“我记得,那日很冷。我走出宫殿,天没亮,月亮只有半弯。她对我笑了笑,快步扑到了井口,然后再也没睁开眼睛。”
卫垣说完这番话,缓缓站起身,走出宫殿。寒风刮来,他面上的点点被抹开的血迹凝结成痕,仿佛烙印。
“吾皇万岁,万万岁。”
卫垣站在殿门,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一身单薄白衣,风吹烈烈。薄唇紧抿,三道血痕,犹如地狱修罗,亦如鬼面无常。
卫垣收回视线,声如蚊呐:“无妨,我不怕。遗臭万年,天下唾骂,我都不在意。”
“我只怕,你受苦的时候,我不在。我只怕,噩梦重现,我拉不住娘亲的手。我只怕,这天大地大,我却无容身之所。”
第一声钟鸣响起,卫垣收敛了神色,转身离开,走入长长的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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