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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呈现武学家的精神气质（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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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以侠而传道，因情则久

《一代宗师》开头，叶问挺立于苍茫的雨夜之中独战群凶，通过直屈、挺收、正斜、仰俯等极微小的身体变化，带出了脚法相应的各种差别，出手果断、凌厉凶狠、招招制敌，快准狠的身手让人目不暇接；对手的动作幅度与位移程度都大过他，他却在一场恶斗的最后用“以不动应无穷动”

的身法，于紧张之余留给人一丝轻描淡写的感觉。这段动作设计不仅做到了千变万化，而且潜移默化地强调了叶问一代宗师的身份。梁朝伟饰演的叶问落地有声，拳重脚狠，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是一个情感宣泄，一改叶问在其他影视剧中谦卑和善的传统大侠形象，更像一位“跩”

劲十足的街头暗夜英雄。武术家王满成对梁朝伟的身手大为赞赏：“梁朝伟拳重脚狠，很让人惊喜，没想到他能打成这样，套路容易演

，劲道没法演。那个劲道和力度，一看就是练家子，是身上带功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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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宗师》的电影语言

《一代宗师》有王家卫对武林、对功夫、对武学环境的思考，这不仅仅是一部打得很炫的武侠电影，还有扑朔迷离的情景需要演员理解人物形象和用肢体语言体现人物，因此，王家卫对演员表演的要求非常高，已经超出他在一系列前作中本就很苛刻的标准，演员的仪态、动作、走位、群戏的调度，都要求极高，以充分呈现武学家的精神气质。影片中人物的对话和动作就像京剧演员的念白和做工一样，动静皆有规律，从起范儿到摆造型，都流露出舞台上的凝重感。而在艺术性上，导演王家卫对每一个镜头精雕细琢的设计，使影片呈现出一派端庄大气的气质，具有油画般的理性之美。这种低调的理性与其之前电影中内敛的灵性是有区别的。

相较于“碎片化”

的叙事模式，王家卫在《一代宗师》中的情感渲染上发挥了他向来最拿手的技艺，将男女之间的思与念烘染得像是夕阳晚照下的森林，看不清绿意，但能感觉到浓度。宫二与叶问第一次比武时的鼻尖碰触，一颗纽扣的送与还，一抹眼泪的夺眶而出，将他们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饱满地渗透在银幕上。情是浓的，流露出来时却很淡；影片是有意蕴的，品味起来有悠韵的诗意

。

如果说《一代宗师》是一部耐看耐品的好电影，那么这种“好”

绝大部分要归功于电影语言——将角色表演与情节内容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片中的画面剪辑体现了导演独特的艺术技巧，比如片中有多场雨中打斗戏，人物黑色服装造型呈现的沉稳气质和飘洒的雨滴交织在一起，在经过昏暗的色彩渲染和快镜头处理后，酣畅淋漓的黑白的明暗对比流泻在画面上，形成了泼墨写意效果，就像一幅幅流动的中国画。单个静止镜头中，电影很少用特写镜头把人物从景中推出来，而是利用角度和光影营造含蓄神秘的韵味，使镜头中的人物处在隐藏状态里，呈现出人与环境之间的暧昧，恰好应和了宫二与叶问之间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情感疏离。在用特写镜头时，常常让角色的脸的周边部分出画，并以小角度俯视来拍摄，一方面营造了厚重感，另一方面也使人物貌似真正处于历史深处，观众是在向后回溯，而不是向前面对，体现了影片的历史感。张叔平为角色设计的服装突出意境，体现了写实的细节，也体现了角色的性格。通过偏旧的色调来表现年代感，外化了东方文化的含蓄。这些电影形式上的和谐统一，烘托出了《一代宗师》中国画般的意境，传递出了王家卫诠释的功夫的味道。

每一句台词都有意蕴，时间是插叙的手法

《一代宗

师》中的每一句台词都不白给，时间是插叙的手法。叶问说：为什么武术叫作功夫？功夫就是时间。这正是王家卫对功夫的理解，他把各家武术之精华凝练成精粹的对白。

“你的脾气啊，就像爹年轻的时候。眼睛里只有胜负，没有人情世故。人要往远看，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但凡一个人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高明，是没有容人之心。咱们宫家的门槛高，但是不出小人。”

这段话是宫羽田对女儿宫二说的，意蕴深长。他希望女儿能心胸开阔，看淡胜负。遗憾的是，倔强的性格导致宫二执意要报杀父之仇，和马三交手之后她的武功全被废了，把父亲的一生心血都葬送了。刀为什么有鞘，因为武学的核心不在杀，在藏；不在战，在和。宫羽田一辈子做了三件大事，都是在“和”

上。为什么叶问能继承老爷子的衣钵，成为真正的一代宗师，就是因为这一层，宫二、马三都没懂。包括宫羽田临终留的话“不问恩仇”

，是心疼女儿，也是一以贯之的智慧。恩仇不重要，重要的是回头、要留地步、要留身后身。1950年，叶问去找宫二和李存义，想再见六十四手，是贯彻了老爷子“回头”

的智慧。这个“回头”

意思很多、很深，除了与对手和，也要与自己和，是中庸、是变通、是承载。

宫二武功走的是柔的路子，却天生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