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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晴雯的活计最得您心意,想当初她与袭人整日在绛芸轩吵吵闹闹的,倒是叫这院子添了许多生气。”
“是啊!”
老太太无可奈何,“也提点了好几回了,宝玉上进将来才有她们的大好处,到底是眼皮子浅显些,做事不得章法的。”
这话听着有几分埋怨,鸳鸯忙说没有,只不好再替袭人打掩护,便含含糊糊扯起其它的事来。
王夫人得知袭人包了五十两银子走时,冷哼一声,“去瞧瞧,是谁又将那些腌臜东西往宝玉身前带的,年后寻了由头一并落了出去,省得带坏我儿。”
周瑞家的啊了一声,对底下的小孩儿吩咐了几句,又转身接过太太手里的绢帕,主仆两一唱一和,将那袭人贬得直掉渣才算完。
又说起二奶奶近日身体不适,好些帖子都递到王夫人身前来了。周瑞家的一边给王夫人揉按肩颈,一边数起都有哪些人家的帖子,又将日子近的人家排在前头,絮絮叨叨不停……
“她倒是怀的个巧宗儿,可见不是个体恤我的,这等艮节儿上倒下了。”
肩头舒缓得宜,王夫人眯起眼睛,嘴上不饶人,心底却并不怀疑凤姐儿的忠心。
到底还是本家的人用着顺手。
周瑞家的擦了手,亲自试了泡脚的水温,主仆俩正说着私房话,便挥手叫平日里洗脚的小丫头下去了,由周瑞家的亲自服侍着。
“你自不必做这等粗活的,叫玉钏她们来就是。”
周瑞家的掬了一把水,为王夫人浇着脚上的筋脉,一面说:“早些年也是伺候太太惯了的,如今老了,也叫我再孝敬太太几回罢。”
听她这样说着,王夫人嗔了两句,便不再言语,任由这个体面的管家娘子忙活去了。
“咱们大姑娘正月里省亲,也不知道、元宵那日天气如何,若是叫大姑娘顶风冒雪的来,真真是遭罪了。”
周瑞家的边说边抬眼四下望望,惆怅道:“老爷和太太打下来的家业,不知道要遭多少人眼红,要是咱们宝玉有个臂膀,也不至于这样辛苦。今日那赵姨娘是撤下去了,谁知道她能安心消停几日呢?太太您才是老爷的原配嫡妻。”
没得叫个贱人骑在头上。
王夫人倒不担心,多年的老夫老妻了,贾政还不至于为了个庶子给她难堪,于是慢吞吞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会叫她处处来膈应我就是了。”
她怎么会没想法呢,可当初端去周姨娘一回,就已经叫老太太同老爷猜忌上了,那姓赵的到底是两个孩儿的母亲,老爷又很爱往她房里去,若是不明不白‘消停’了,那些个老奸巨猾的怕是不好应付。
想来想去,留着这么个草包,也方便办些内宅里的‘小事’。
周瑞家的含笑打量着王夫人的脚,笑道:“我们夫人料事如神的,那马道婆果真去了赵姨娘房里,走时欢欢喜喜的,想来夫人所想,已经成了大半了!”
自来在奉承话高尖儿上的太太,自是喜欢听奉承话的,一旦高兴起来,那眉眼间的欢喜愈明媚了。
却还是一合十连声念阿弥陀佛,再与周瑞家的相视一笑,吩咐道:“看紧了,那姓赵的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不能伤及无辜的。”
“太太放心,咱们的人手都看顾好了,保准叫二奶奶只丢个小的,不伤到身体。”
两人一唱一和,仅仅为了有个好差遣的媳妇,就黑心的算计起王熙凤腹中的小儿来,真真是叫人胆战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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