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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家的祖宗争气,挣下的从龙之功也实实在在荫蔽了子孙三代,只是泼天的功劳也有用尽的那一天,如今还算风光的宅邸已经不起细看。
孔嬷嬷踟蹰半日,终是寻了殿下出门的空档,神情严肃地进了内院,先是遣了廊下的丫头去换花瓶,又叫屋内的女使去煮燕窝,四下无人才开口道:“夫人容我僭越一回,得夫人与小主子看中,没了外人,我便倚老卖老一回。”
孔嬷嬷是靖和的老嬷嬷,原是给靖和打理私库的老人,因着忠厚妥当,这才借着放出宫养老的由头,将人放在宫外供养着。原先,元春半推半就的,叫人以金蝉脱壳的法子从京中送出来时,身边并没有安排好使唤的人。
否则哪里轮得到赵6那么个毛丫头一路遮遮掩掩?孔嬷嬷得了靖和的信儿,主动请缨要为主分忧,几番求告这才安排成如今的样子的。
瞒天过海诛九族的事儿,哪里敢让多少旧人知道?孔嬷嬷急啊。
元春见孔嬷嬷神色凝重认真,心道好好的又怎么了?
不明就里地放下手中的书卷,问道:“嬷嬷不必如此,可是出了什么事?不妨直说。”
“唉,天大的事好在如今也已定论了。”
孔嬷嬷叹了口气,还有什么事比先帝的贵妃变成今上的外室更大?
“这赵姑娘,可是夫人考究过了觉得不得用的?”
赵姑娘,自然是赵6。
元春了悟,轻轻颔,应道:“何出此言?一路南下,倒是辛苦她颇多,留她在益州,该做的脸面不是已然给她做全了?”
宫中侍从无不是人精,常常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周围人便心领神会,元春觉得自己明示得十分到位。
在元春眼里,做过她那幼弟侍女的女孩儿,必定是聪慧的。
“夫人在……家时,是大家子出身,又得官身,在大娘娘面前也是游刃有余的,可眼下,终归不是从前。”
孔嬷嬷苦口婆心,深深觉得这位老主子不如那位小主子聪慧。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好表露不满,“夫人不争着打个样,他人难免真当咱们是个泥捏的了,二老爷是个清贵出身,不屑钻营,自然是极好的风骨。可光阴流水不等人,譬如眼下陈家府上,我处处瞧着,隐约都在以小陈大人为先,若家家都如此,咱们大老爷又怎么在新上面前立得住脚?”
说着,又转头拭了下泪,凄凄道:“咱们小主子是个有大胸怀的,难为她小小年纪就敢在殿下面前据理力争,奴瞧着又害怕又心疼又自豪,只恨不得为小主子挣来金山银山和靠山,好叫她不用事事揪心。”
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始终是牵一动全身的存在。
元春垂,懊恼之余又觉得孔嬷嬷是真心实意地为她们娘俩好。
只是话又说回来,她这样的身份,又能争来什么呢?陈家是给她面子吗?是给他面子罢了。
只见孔嬷嬷将声音压低,凑在元春耳边,道:“婆子我初来夫人身边,看得出殿下对夫人的心意,但这心意之下,却也有些瞧不起咱们贾家,夫人一提想保全贾家,本就不讨殿下喜欢,若是二老爷那边出了什么幺蛾子,岂不是要叫夫人与小主子被殿下讨厌?”
贾家与皇室的关系,本就不是对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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