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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的仲裁长枪戳进锈迹斑斑的钟楼齿轮时,金属摩擦的锐响惊飞了檐角的铜铃。这只钟挂在锈时镇的中心广场,指针永远卡在三十四分十一秒——和他手腕上的时序观测仪显示的“当前时间”
分毫不差,却又透着股挥之不去的荒诞。
“林哥,周爷爷又在打糖人了。”
阿时拽了拽他的袖口,指尖还沾着刚捡的铜钱。这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是锈时镇唯一的“活物”
,她的布裙上绣着歪歪扭扭的时钟图案,据说是去世的奶奶生前缝的。
林墨抬头,看见穿藏青布衫的老人正攥着铜勺在糖稀锅前转圈。糖稀熬得焦黑,粘在锅底扯不出丝,老人的动作却精准得像上了条:舀一勺糖,绕三圈,压成兔子形状,再塞进玻璃罐——可那罐子永远是空的,糖稀一碰到罐壁就化成了黑灰。
“第三百七十二次了。”
阿时小声数着,脚边的石板缝里钻出几株野菊,花瓣上凝着的露水始终没掉下来,“周爷爷的孙女小棠,十年前就是在这个钟楼下被马车撞的。他总说,要是能回到那天早上,把小棠留在家里……”
风里突然飘来一缕烧纸的味道。林墨的观测仪出蜂鸣,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有人在篡改局部时序锚点,锈时镇的“时间循环”
正在被放大,再这样下去,整个镇子都会被卷进时间的漩涡。
“阿时,带我去钟楼地下。”
他攥紧长枪,枪身的星辉自动流转成淡金色的锁链,“时序守墓人说过,每个扭曲的小镇都有‘织网节点’,通常藏在最古老的建筑里。”
钟楼的楼梯间堆着半人高的灰尘,墙壁上还留着上世纪的标语:“时间就是生命”
。阿时举着煤油灯走在前面,灯影里的尘埃像一群受惊的蜂,扑棱棱撞在林墨的护目镜上。
地下室的门是用老橡木做的,锁孔里插着一把生绣的钥匙。林墨刚要碰,钥匙突然自己转了三圈——“咔嗒”
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景象让两人都僵在原地。
正中央的石台上,摆着一台用齿轮和水晶拼成的机器,像放大了十倍的座钟。机器上方悬着一团光的丝线,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缠成螺旋状——那是“时序纺锤”
的残丝,林墨在仲裁总部的典籍里见过,每一根都对应着一个维度的时序运转。
而现在,其中一根蓝色的丝线正慢慢变细,末端渗出黑色的雾气。
“是逆时客。”
阿时攥住林墨的衣角,声音抖,“我奶奶说过,他是专门偷时间的人,会把人的回忆偷走,换成自己的执念。”
话音未落,机器后面走出个人。穿黑色斗篷,脸藏在兜帽里,手里攥着一块破碎的水晶——那是时序仲裁者的令牌,林墨认得上面的纹路,属于三百年前失踪的仲裁官陆昭。
“林墨?”
兜帽下的声音沙哑,“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十年。”
林墨的长枪尖端泛起红光:“陆昭?你不是在三百年前就因篡改时序被仲裁了吗?”
“仲裁?”
陆昭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齿轮转动,“你们所谓的‘正义’,不过是抹除所有‘可能性’。小棠没有死——如果我能回到十年前,她会活着,会嫁人生子,会陪我看每一场日落。”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信封上的字迹已经模糊:“这是我当年给小棠写的信,没来得及送。她出事那天,我正要去钟楼买她最爱的桂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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