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沟渠里挤满了跳进去躲避弹片的鬼子兵。
有的还活着,蜷缩在沟底,双手捂着耳朵,身体随着每一次爆炸剧烈颤抖,嘴张着,但没有声音发出来,是被连续爆炸震得失聪了。
有的已经死了,尸体保持着蜷缩的姿势,面容扭曲,七窍流血,是內出血。
沟渠的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顺着沟底缓缓流淌。
队列尾部的地面上散落着倒伏的人体和被遗弃的装备。
一个鬼子兵仰面躺在公路中央,眼睛睁着,瞳孔已经散了,嘴巴张得很大,像是在喊什么,但声音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旁边还有几个鬼子兵坐在地上,背靠着燃烧的车辆残骸,身上的军装在冒烟。
它们的头髮烧焦了,脸上的皮肤被灼伤后起了大片水泡,眼睛肿得睁不开。
有一个举着水壶想喝一口水,壶嘴还没送到嘴边,手就抖得握不住水壶,水壶滚落到地上,淌出来的水瞬间被路面上的高温蒸发成一缕白汽。
紧接着,一名士兵拽着它跌跌撞撞向公路东侧跑去。
但关东军的撤退意志没有被一次轰炸彻底摧毁。
轰炸结束后约十分钟,倖存的车队和步兵开始从公路两侧重新聚拢。
一名日军军官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卡车残骸旁边,挥舞着军刀,指挥士兵清理路面。
他的脸上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从眼角到下巴,皮肉外翻,血已经凝固成黑红色的痂,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停地挥舞着军刀,嘶哑着嗓子下达命令。
几辆还能发动的卡车从燃烧的残骸之间小心翼翼地穿过,试图继续向东行驶。
更多的士兵从农田和沟渠里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重新爬上车辆。
后山上的村民们看到这一幕,原本的欢呼声渐渐低了下去。一个年轻人抓着赵老三的胳膊,急得跺脚:“三叔!鬼子又要跑了!还没炸完呢!”
赵老三死死盯着山下的公路,攥紧了拳头。
侦察机飞行员将这些情况通过无线电传回编队。
长机飞行员的回复简短而有力:“继续打击。”
四架飞龙战机再次压低高度。
这一次不是轰炸,是俯衝扫射。
航炮的射击声从高空传下来,弹道沿公路纵向切过,炮弹击中地面时溅起一串串土柱,像一条巨龙在地面上快速爬行,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碎片飞溅。
正在清理路面和重新登车的日军士兵被弹道覆盖。
一个正在搬运弹药箱的士兵被航炮炮弹直接击中,身体在一瞬间被撕裂,弹药箱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后砸在地上,里面的子弹散落一地。
一个刚从沟渠里爬出来的鬼子兵还没来得及站直身体,就被弹道扫过,身体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猛地推了一下,向后飞出几米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还有一个正蹲在地上给伤员包扎的卫生兵,弹道从他的后背切入,身体一僵,手中绷带鬆开,白色的绷带滚落到血污中,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公路上的车辆残骸被再次击中,油箱破裂后起火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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