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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穆决瞪大了眼睛,不知是要争辩还是拒绝,丹楹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慢悠悠地道:“夫人她还说……”
“我娘她说什么?”
“她说,先成家,再立业。如若这次的事情,郎君能顺利解决,那她也就放心了,自会去劝穆节度,早日放你去军中历练。”
娘打儿子,专打七寸。
穆决什么话都没了。
他爹穆崇子嗣不丰,膝下只有二子。穆决前头有一个大他六岁的长兄,是他爹早逝的原配夫人留下的。
穆决与这个同父异母的长兄不熟。
这位长兄幼时似乎生过一场大病,自此不良于行、性情阴郁,在偌大的节度府里近乎一个透明人。
穆崇不是清心寡欲的人,更不可能不想为节度府添丁,但在勤勤恳恳寻寻觅觅了许多姬妾、仍旧连女儿都没有一个之后,他也只能认命了。
穆崇倒不会因此溺爱穆决,只会对他要求更高,但这么多年折腾下来就这么个独苗……他确实也怕绝后。
所以即便穆崇自己,是人还没枪杆高的时候就跟着老节度上了战场,穆决眼下都十八了,也没被允准进过军营。
如果穆决是个游戏人间的膏粱子弟,他对这件事并不会有执念,但偏偏穆崇没把他养成个纨绔。
白夫人开出的条件实在诱人,穆决很快意动。
不就是照顾个病人吗?他爽快地应了:“你去和我母亲说,叫她放心就是。”
丹楹福身应下,又叮嘱道:“那郎君快去把湿衣裳换了吧,免得自己先病了。夫人还吩咐了驱寒的药茶,奴婢这就端来。”
穆决得了白夫人的承诺,一时间十分听话。
平时他可没有这么老实。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大多如此,总喜欢少披件衣裳、多喝口冷风,来显现自己的身强体健。
等他换完衣物、喝了药茶,要回到卧房时,穆决才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要照顾的,不是和他吵吵闹闹的沈清妍,是会叫他夫君的沈清妍!
穆决牙根发酸,没忍住“嘶”
了一声。
但事已至此,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撤去了红绸和喜烛的卧房,此刻静极了,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沈清妍靠在床头,微微蜷着膝,像是在打盹。
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她立即就睁开了眼,看见是他之后,眸间的警惕才褪去。
她嘴唇翕动,像是要唤他。好在这一次穆决有了防备,他抢在她再次喊出那个该死的称呼之前,果断开口道:“我换好衣服了。你困了吗?头上还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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