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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哈迪斯的惊愕,布莱克小声解释道,“抱歉,吾父,我下意识就……”
哈迪斯摆了摆手,比了一個噤声的手势。
布莱克顿住了,他意识到哈迪斯的关注点并不在这间教堂之上,而是那些正躺着的人们。
“待会儿再向我解释这些。”
哈迪斯的眼一扫教堂,他的眼中映出那尊雕像,以及堆叠在墙角,凝结成泪的烛群们。
布莱克瞬间明白了哈迪斯的意思,他对于自己下意识地朝着冥王像行礼这一举动感到惭愧——但这种条件反射式的动作已经深深地刻在他的本能中了。
哈迪斯轻轻地走到离他们最近的一张病床前,他看见一具尸体,腐烂到一半的身躯被冰霜所凝结。
因为要防止这些人继续自行腐烂,蒂斯在这间礼拜堂中灌注了大量液氮。
哈迪斯小心地掀开与身躯粘连在一起的床单,他确信这个“人”
还活着,在接收到刺激后,床上的人试着动了动。
布莱克上前,这位冥王之子详细地端详着这位患者,甚至伸出手,拨开了一部分凝住的血肉——哈迪斯看见那些肌肉在试着蠕动。
他在试图声或者试图意识到外界声了什么,但他的感官和声带都被严重破坏了,以致于他只能缓慢地试着控制自己的肢体,让肌肉收缩再放松。
最后,布莱克点点头。
“是不死病,吾父。”
“请赐予他安眠吧,冥王。”
下一瞬床上的人便停止了虚弱的挣扎。
哈迪斯放下仅仅是一层布的床被,盖住尸体的脸,然后走向下一床。
……
哈迪斯希望布莱克一一确认,这是否是不死病。
同时,他也在用黑域感知,试着找到一些异常。
……
他们慢慢地接近那尊巨大的雕塑,病患们细碎的呻吟声,也随着一次又一次脚步声的响起而消失。
有的人已经几乎腐烂成一滩烂泥了,只剩一架附着的血肉的骨架,有的人则尚且完整,但几乎都已经疯了,在哈迪斯一行接近他们的时候,不是在喃喃自语着,就是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有几人对着他们虚弱地道谢,布莱克看着哈迪斯,冥王仅仅是微微点头,便赐予了他们死亡。
最后,他们来到最接近神像的那张床,跟其他标准的病床不同,这间床上多了一条缝着伍德字样的毛毯。
是蒂斯的哥哥肖尔,也是阿斯旺上唯一的冥王教神父,按蒂斯所言,她的哥哥肖尔过于仁慈和虔诚——因此收留了那些病患。
肖尔也是最后一个感染疾病的人,在他之后,蒂斯便立刻封锁了这片区域。
听蒂斯讲,她原本可以听见她哥哥每日每夜的祈祷声——但就在某一天,她的哥哥不再言语了。
布莱克上前一步,缓缓拉开遮在肖尔脸上的毛毯。
毛毯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但腐烂程度极低,肖尔大睁着眼,直视着两位访客。
“我是来帮你的,”
哈迪斯低声说道,“帮助你摆脱……病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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