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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烬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雪花落在他们之间。1934年的上海正在醒来,而他们却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进退两难。1934哄人片段3林烬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轻得几乎被寒风撕碎:“我们分开吧。”
他低着头,不敢看程添锦的眼睛,颤抖的手指解开颈间的红绳。那枚白玉平安扣——程添锦亲手为他系上的定情信物——还带着体温,被他小心翼翼地塞进程添锦的大衣口袋。“屋子”
林烬的喉结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们会搬出去。”
雪花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远处传来黄包车的铃铛声,卖报童的叫卖声,还有谁家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申曲——这世俗的热闹,衬得此刻的沉默更加刺骨。程添锦站在原地没动,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烬的发旋。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攥着那枚平安扣,玉石的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却比不上胸口万分之一疼。“看着我。”
程添锦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林烬固执地低着头,视线模糊在雪地里。他看见程添锦锃亮的皮鞋上沾了雪水,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承诺。“林烬。”
程添锦突然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淤青,“你再说一遍。”
一滴水珠落在程添锦的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1934年的初雪越下越大,渐渐模糊了两人的轮廓。远处教堂的钟声敲响,惊起一群灰鸽,扑棱棱地飞过这破碎的人间。“我们分开。”
林烬偏过头,猛地用手背擦过眼角,转身就走。他的脚步又快又急,像是逃离一场无法承受的审判。程添锦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就因为我要你去见我父母”
他的声音发颤,像是被寒风割裂,“林烬!”
林烬没有回头,只是僵直地站着,肩膀微微发抖。“我错了”
程添锦的声音突然低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我不带你见我父母了我们不分开”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字句支离破碎,“我不该这么冲动”
街角卖桂花糕的梆子声突兀地响起,几个行人好奇地望过来。程添锦浑然不觉,他的手指顺着林烬的手腕滑下,改为十指相扣的姿势:“我就是我就是太生气了不,我没有生气”
他的声音哽住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语无伦次。林烬能感觉到他掌心的冷汗,和不受控制的颤抖。“林烬”
程添锦近乎哀求地唤他,“别离开我。”
林烬突然用力甩开他的手——动作太猛,以至于程添锦的眼镜都被碰歪了。“这是在街上!”
林烬压低声音喝道,眼眶通红。他瞥见不远处巡捕房的制服,和几个驻足观望的路人,浑身都绷紧了。程添锦的镜片歪斜地挂在鼻梁上,露出通红的眼睛。他茫然地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被甩开的姿势,指节泛白。雪花落在他乌黑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像极了眼泪。一辆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碾碎了两人之间最后的沉默。林烬后退两步,转身没入人群中。他的背影在雪中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在正月喧嚣的街角。程添锦站在原地,大衣口袋里的平安扣冷得像冰。远处教堂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为某对新人的婚礼。林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冷风灌进肺里,刀割般地疼,可他却不敢停下——仿佛只要一停下,就会被身后那个人的目光追上,被那些破碎的哀求声缠住。他踉跄着拐进一条窄巷,扶着斑驳的砖墙大口喘息。抬眼望去,巷子里横七竖八躺着无家可归的人——一个裹着破棉袄的孩子蜷缩在墙角,青白的小手里还攥着半块发霉的饼。再往前,几个妇女挤在一起取暖,空洞的眼睛望着天空。巷口倒着个黄包车夫,冻僵的手指仍保持着拉车的姿势,脚上的草鞋早已磨穿。远处传来报童的叫卖:“号外!虹口日军又增兵!”
声音刺破寒风,像把钝刀割在心上。林烬望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这双手被程添锦握过、吻过,此刻却沾满了看不见的血。他想起程公馆温暖的壁炉,想起秦望软乎乎的小手,想起顾安说的“37年后”
一滴泪砸在冻硬的土路上,很快结成冰。林烬慢慢蹲下身,抱紧了自己的膝盖。巷子深处传来婴儿微弱的啼哭,很快又被寒风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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