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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未命名草稿（第1页）

拓跋枭戈见状，振臂大吼：“党项儿郎，随我反攻！把这群蕃狗赶回日月山！”

数千党项骑兵策马冲出阵地，配合房遗爱展开全线反攻。

骑兵对步兵，再加党项联军憋了这么天，可算是有杖可打，方才还穷追不舍的吐蕃大军，此刻兵败如山倒，只顾着掉头逃窜。

吐蕃人终究被神威大炮吓破了胆，难有一战之力，来时杀气腾腾，此刻却只能狼狈奔逃，被打的丢盔弃甲。

联军一路原路碾压追杀，一直被赶回日月山，再也不敢越境半步。

松赞干布收拢残兵，望着党项边境冲天的旗帜，又怒又惧只能咬牙悻悻退兵。

河谷战场上烟尘渐渐平息，尸骸遍地。

仗打赢了，可房遗爱却半点喜悦都没有。

当夜安顿好李雪雁与党项联军防务之后，房遗爱便带上薛仁贵和几名玉山卫，牵着马车，踏上来时的逃亡路。

李雪雁站在营寨门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默默垂泪。

那些为他们挡下追兵，埋骨山野的弟兄，他一个都不会丢下。

塌方的巨石之下，房遗爱亲手搬开碎石。泥土之下，找到了五具残缺的遗体。

领头的王石柱手掌依旧死死攥着半截火把，身上刀矛伤口密密麻麻。

房遗爱蹲下身，轻轻合上他圆睁的双眼，声音沙哑：“石柱，我来接你回家了。”

亲卫将五具尸骨小心翼翼收殓入棺。

继续前行，黑松林。

林木之中，还能看见陆小满临死前背靠的那棵松树，树干上布满刀痕。十名斥候横七竖八倒在沟壑里，少年斥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木箭。

这名未满二十岁的青年，直到战死都没有后退半步。

房遗爱蹲下身，抚摸着少年染血的面颊，沉默良久。

渡口河滩，周铁牛四人倒在河水边，浑身插满箭矢，至死都面朝吐蕃追兵来的方向。

荒山悬崖之下，找到了向导小柴摔落的遗体，从党项边境一路到日月山南麓。

两百里逃亡山道，一处一处搜寻，一条一条沟壑翻找。

王石柱、陆小满、周铁牛、小柴……还有三十多名没有留下遗言的玉山青壮，每一个名字，房遗爱都牢牢记在心里。

曾经逃亡逃命时，他只顾着赶路，一心只想护住身边的李雪雁。

如今重走这条险路，脚步缓慢更觉沉重，每一具忠骨他必须尽数收敛，安放于准备好的木棺之中。

风沙卷起落叶，落在棺木之上，房遗爱此行就是要将死者立碑筑冢，不让死者曝尸荒野。

随行的几名亲卫早已泪流满面，落日沉入群山高原，余晖染红黄土，房遗爱对着数十口棺木思念许久，久久不愿起身。

风穿过山谷，仿佛还回荡着壮士断后的呐喊，可这一路累累白骨，成了房遗爱余生再也无法放下的心结。

整整三日，房遗爱在山道间收敛骸骨，不眠不休，李雪雁终究放下心不下，带着几名侍女驱车一路追来。

远远看见山道一字排开数十口薄木棺椁，昔日一路护送他们逃生的好汉尽数长眠于此，她捂住嘴唇，泪水无声滚落。

她没有上前打扰，静静站在风里，看着房遗爱跪在黄土之上，逐一擦拭每一张布满血污的面孔。

待到所有尸骨全部入棺，房遗爱才缓缓站起身，脊背早已佝偻几分。

“雁娘，他们本可以安然留在关内，不必远赴西疆，更不必为你我断送性命。”

李雪雁缓步走到他身侧，轻轻扶住他颤抖的手臂，望着连绵棺木轻声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