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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不够便出去外头找个没人的山头喊,不要在这打扰隔壁弟子休息。”
薄书砚丢了一道禁言咒过去,看着宿时登时瞪大了双眼,干脆利落地进了浴房。
宿时:“……”
宿时跟在薄书砚身边这么多天,总算摸出一点剑仙脾气,这家伙一旦有不想听的东西,就会强制对方直接闭嘴,一点理都不讲。
霸道,专横!
宿时还想听,极想,抓心挠肝地想,想得焦灼不安,恨不得把薄书砚摇起来喊上一万遍。奈何他从蹲在浴房前开始磨薄书砚,一直磨到薄书砚上床睡觉,都没能把那张薄情寡义的嘴撬开。
薄书砚随手抓了一把湿,指尖的灵力胡乱烘了一遍,便顶着这头半干不干的头躺进了床榻深处。
宿时还在旁边絮絮叨叨,结果一瞥见薄书砚头没干,皱眉道,“今天怎么不烘头了?你之前午睡偷懒没烘,醒来头疼,别以为我没抓到,只不过小夜在旁边急得团团转我挤不进去,没说而已。不过让我们堂堂剑仙大人多喊一次名字而已,你不肯,便要这样报复我?”
薄书砚睡姿很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已经阖上了,闻言从鼻腔里出一声模糊而上扬的声音,“……嗯?”
薄书砚的神思仿佛还遗留在那温热的池水里,处理语言信息的神经中枢也跟着留在了那几乎让人沉醉放松的热水里,以至于此魔如今在他耳边喋喋不休一口气都没停地说上一大串长难句,薄书砚勉勉强强,只听懂了报复二字。
此魔自从当了他徒弟,在外一点徒弟样都没有,尊师重道四个字怕是一个都不会写,在外人面前还要他兜底约束。
一个几百岁的大魔了,没点心智也没点阅历么,放着自己的房间不睡,非要天天尾随他一起挤在同一张床上,非说要和他抵足而眠,美其名曰能时时刻刻得到师尊的关怀。
究竟是谁报复谁。
宿时也没见着有多高兴,他一条长腿屈膝跪上柔软的床榻,俯身过去晃了晃薄书砚的肩膀,“把头烘干再睡。”
薄书砚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慢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声息,“……嗯。”
只应了这一声,便再没后续。
宿时耐心等了好一会,明白薄书砚这是不会动了,于是打算自己动手。
宿时弯下腰,一手穿过薄书砚的后颈,一手钻进被子里,摸索着穿过薄书砚的膝弯,硬生生把人托抱了出来,放在床榻边缘。
薄书砚眉心蹙成一团,但眼睛没睁开,肢体动作略微有点拒绝的意思,只不过宿时动作快,再加上他神智不太清醒,也就半推半就,没有计较。
宿时没有过给人烘头的经验,平日里也没人敢使唤他干这种事,他知道自己手生,因而先是把薄书砚的长慢慢捋出来,掌心谨慎地涌出点魔气,从根一点点往下捋。
魔气浓度高了,薄书砚会不舒服,天地灵气生养的人族在撤掉任何护体灵气的情况下,会被魔气灼伤。
但若是控制得当,便能挥出与灵气相同的效用。
宿时就算再小心,也还是在捋的过程中不小心勾扯了几丝,薄书砚低低哼了一下,下意识捂住头,那双长睫静静覆盖的眼眸睁了开来。
薄书砚这些天一直处于过度疲劳的状态,今日临睡前更是被宿时吵得厉害,黑润的眼瞳旁泛了点轻微的红血丝,睁开朝宿时瞧过来的时候润了层清浅泛红的水光。
这一眼,把宿时看得愣在了原地。他的喉结不住滚动半晌,忽地泛起一阵无由来的口渴。
那股细微针扎般的尖锐疼一下直穿头皮,许久未的偏头疼细细密密翻涌上来,薄书砚慢吞吞地伸手把宿时忘在他间的手捉下来,扣在手心底下,用已经有些泛哑的嗓音说道,“别闹了,上来睡。”
就这么一会功夫,薄书砚就已经做了几个短暂又细碎的梦。
梦的内容是什么,他睁开眼看见宿时的时候便全忘干净了,昏黄的烛光在不远处摇曳,将薄书砚从短暂的神智昏聩中拉回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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