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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其清脆的一声。
奚亭眼睁睁看那朵开得好好的花被折下,先是愣住,然后觉得自己迟早要被闻铮气死。
他真想大骂闻铮,可迫于良好的教养词语匮乏,只能气结:“……你干什么?”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把相机用捧在身前,语气是闻铮好久没听到的恼火:“好端端的,你摘它干什么?它长在这里好好的!你……你……”
他气得脸颊更红了,眼睛瞪圆了,里面烧起两簇小小的火苗,和这朵花更相似了。
闻铮转过身,手里捏着那朵刚离枝的金色花朵,递到奚亭面前。花在他指间轻轻晃了晃,依旧绚烂夺目,但没了根,离开了滋养它的泥土,显出一种快逝去的脆弱。
“你不是喜欢吗?”
闻铮的表情理所当然,甚至对奚亭的反应有点不解,眉头又拧了起来,“喜欢就拿着。光拍照有什么用?拍完了,它不还是在这儿,你能带走什么?”
“我……”
奚亭一下子被他的逻辑噎住了。他看着闻铮手里那朵花,胸口堵着一团气。
他喜欢的,恰恰就是它长在悬崖上迎风摇曳、生机勃勃的样子。可闻铮不懂,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个。他的脑子简单直接喜欢,就要拿到手里。
花已经被摘下来了。断裂的茎叶处,一点点透明的汁液慢慢渗出来凝聚,欲滴未滴。
奚亭瞪着闻铮,瞪了几秒,最终还是泄了气,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把那朵花接了过来。
他捧着花,低下头看着。浓密的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奈:“……它本来可以开很久的。长在这里,每天都能看到太阳升起来。”
结果现在,因为自己被闻铮摘下来了。
谢绥之走上前,目光在奚亭捧着花的手上停留一瞬,那手指细白,小心翼翼地拢着金色的花瓣。他抬起眼看向闻铮,语气依旧是惯有的温和腔调,意味深长:“或许对有些人来说,有些美好的东西,远观就好。”
闻铮扯了下嘴角,懒得去想他是不是有什么话外之音。他的注意力全在奚亭身上。看着奚亭低着头,捧着花那副有点难过的样子,闻铮觉得喉咙有点干,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他别开视线,硬邦邦的安慰奚亭:“蔫了谢了再找,这儿没有,别处也有。”
林屿宁一直没说话,这时默默从自己随身带着的、总是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背包侧袋里,拿出一个没用过的密封采集袋,又抽出一张干净的湿巾,一起递给奚亭。
他的动作轻缓:“先用这个垫着吧。茎秆的切口包一下,能减少水分流失,也许……能多维持一会儿,把它带回去,还能养几天。”
奚亭道了谢,接过湿巾,格外轻柔地包裹住花朵的根部,然后将花小心地放进透明的密封袋里,拉好封口。
完成收集任务回基地的路上,闻铮走在他旁边,步子迈得比来时要大,时不时就用眼角余光扫一下奚亭绷得紧紧的一张雪白的脸,也不敢再硬要扶着奚亭了。
他有点慌。又觉得自己明明是好心,奚亭不应该生气。
谢绥之和林屿宁跟在后面,同样安静,只有脚步声和林间的风声。
到了基地,奚亭没理睬一直跟着他想说话的闻铮,径直回了房间。他找出一个喝水的玻璃杯,接了半杯清水,然后小心取出花朵,慢慢将它浸入玻璃杯的清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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