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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岚略微犹豫了一下,邓南枝就确认了。
“他这人信不过,”
屏幕上的字都透出一种言之凿凿的感觉,“这一家人都不是善茬,你要小心。”
“那你跟人家聊得这么欢?”
“人家有后台,不能得罪。”
合着只是逢场作戏,并不是真心祝福啊。
金岚揽住母亲的肩膀,低声安慰她:“他现在对我挺好的。”
邓南枝看着他不说话。
“真的,你别担心了,”
金岚说,“我是会吃亏的人吗?”
“有钱人都精着呢,你能斗得过他?他现在说喜欢你,过两年呢?我还是希望你找个普通人,过安稳日子,”
邓南枝敲着键盘,字里行间流露出不服气的样子,“你怎么就不能找个普通帅哥?”
“我之前又不是没谈过普通人,普通人也未必老实,又穷又丑的还照样出轨呢。”
邓南枝缓慢地摇头,好像他无可救药了。
金岚试图找出论据来说服她:“他为了我把总裁的职位辞了,他可是工作狂啊。”
邓南枝沉默地看着他,有些疑虑。
“他还跟他爹闹翻了。”
邓南枝消化了一会儿这个消息,还是有些疑虑。
“别胡思乱想了,”
金岚说,“我还没答应他呢,你担心什么?”
“你不准备答应,找那么多理由来说服我干什么?”
金岚“嘶”
了一声:“谁要说服你?”
然后他把刚才的对话倒腾了几遍。也是,邓南枝说普通帅哥,他说好不就得了,扯那么多有的没的干什么。
可能还是受到触动了吧。
在现代这个爱情至下的社会里,相比于事业、友情、亲情,爱情已经不值一提了。二十年前,为了爱情风餐露宿,还能传为佳话。到了现在,都是有情饮水饱的傻缺。
爱是奢侈,被爱是奇迹。
虽然辞职是季行砚单方面决定的,但有人能为自己抛弃最珍视的东西,说明在这一生当中,至少他拥有过一个奇迹。
这还是挺让人感激的。就算他们最后没在一起,多年以后,这段记忆还可以翻出来,聊作慰藉。
到美国之后,邓南枝和季行砚相处得还算融洽。金岚觉得幸而母亲不用做表情,否则每次见面都要摆个笑脸,太劳心伤神。虽然邓南枝没有明说,但季行砚知道她对自己是礼貌而非喜爱,也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一点。在和邓南枝独处的时候,他会尽量把话题往金岚身上引。谈起儿子,邓南枝的状态就放松多了,两个人的交流也顺畅。
某天傍晚金岚回病房的时候,还看到季行砚坐在床边,正和邓南枝讨论他幼儿园文艺汇演的事。
那时候,性别意识还没觉醒,男生女生都统一穿着一条红肚兜,脸上再抹上两坨腮红,乍一看不辨雌雄。尽管如此,邓南枝还是在一众太阳红之间,准确地找到了金岚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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