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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来人后,沈晏眼中蓦地亮起一线光。他下意识想起身,却刚一动,便被脚踝铁锁拽得生生一滞,发出“哐啷”
一声冷响。
他抬眼望着那人,嗓音带着久违的急切:“谢大人,请问……昭昭近日如何?她的身子……可大好了?”
谢执身着墨色常服,乌发挽束,金冠嵌玉,外披鹤氅未解,整个人冷白瘦削,神色却从容淡定,宛若一柄久藏匣中的利刃,光锋未露,却寒气逼人。
他站定在沈晏身前,唇畔隐约勾起笑意:“你既不在,昭昭自然会好。”
话音落下,沈晏神色微滞,眼中震愕一闪而过。他紧蹙眉头,迟疑地开口:“谢大人此话……何意?”
身后小吏搬来一张雕花太师椅,谢执不紧不慢地撩袍落座,指尖把玩着暖玉,姿态闲适得仿佛在听曲品茶。
“沈家私设盐场,勾结贩商,意图通敌——此事,你总听说了罢?”
“构陷!”
沈晏猛地出声打断,声音因情绪而发颤,“这些都是构陷!满口胡言!”
“是么?”
谢执微微仰起下颌,虽坐着,却仍俯视着他:“三司会审的供词、账册、书函,今日都已呈至御前。想来不过一夜,沈家全族流放岭南的圣旨便会颁下。”
沈晏脸色倏地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喉头哽住,一时间竟无法言语。他张了张口,仿佛还在试图用理性寻找一线生机:“谢大人……你我明明即将结亲,你怎会——”
“结亲?”
谢执一声嗤笑,眉眼间褪去原本伪饰的风度,笑意骤冷:“沈公子未免太自不量力。想娶昭昭,也得问问你有没有那个命数。”
电光火石之间,沈晏像是被雷劈中般,脑海中诸多细节忽然拼合在一处。
他猛地睁大眼,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难道……这一切皆是你的手笔?!”
谢执垂眸,手中暖玉轻轻一转,眸底澄澈如水:“现在才想明白,未免迟了些。”
“不过——若非你沈家自己手脚不干净,我又怎能轻而易举查出这些痕迹?我只是,顺水推舟,肃清朝野罢了。”
“你到底为什么?!”
沈晏再也无法抑制情绪,手腕铁链猛然一拽,撞得囚栏铿锵作响,“谢执!我沈家何曾与你为敌?你为何要毁我家门?!”
他声音哑到极致:“难道只是因为……朝堂旧怨?”
谢执忽然起身,缓缓踱近一寸,居高临下望着他:
“……你真的以为,是朝堂之怨?”
他微微一笑,却不带半分温度,眉眼间浮着一种阴鸷克制的冷意,像是那份隐忍至极的心思,终于在夜色最深处发了芽。
“你不该靠近她。”
“从一开始,就不该。”
沈晏倏然怔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唇角泛白:“你……你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他脑中却已飞快闪过诸多异象——
谢昭病重卧床,整月不得出门;他屡屡托人递信,却毫无回应;原本已定的婚期,被谢家一再推延……而谢执,却每一次都冷眼旁观,从不解释一句。
他忽而心中升起无限寒意。
“你还不明白?”
谢执声音骤然低下去,带着几分冷笑,“你以为,你对她几分温柔,逢场作戏几句誓言,就能将她从我身边带走?”
“你配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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