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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骨穴遗族月祀诡秘（第1页）

门后的景象，与门外那条潮湿阴冷、死寂黑暗的通道，恍如两个世界。

先扑面而来的，是干燥、温热、带着浓郁烟火气息的空气，驱散了通道中那股如同陈年墓穴般的腐朽与阴冷。空气中混杂着燃烧木柴的烟味、烘烤兽皮的焦味、某种苦涩草药的辛味，以及……一种淡淡的、类似于汗液、体味、陈年灰尘、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衰败、古老、却顽强生存的气息混合而成的、属于人类聚居地特有的、复杂、却带着一丝“人气”

的味道。

光线，来自头顶、岩壁、以及洞穴深处。并非明亮的火光，而是一种昏暗、温暖、泛着橘黄色、仿佛油脂燃烧的、光晕。王书一抬眼望去，只见这并非一个巨大的、开阔的地下洞穴，而是一个由无数大大小小、相互连接的、天然与人工开凿结合的、洞窟、甬道、石室组成的、复杂、如同蚁穴般的地下空间网络。

他们此刻所在的，似乎是一个较大的、类似于入口大厅的、天然洞窟。洞窟高约三四丈，方圆十余丈，顶部垂下许多灰白色、如同钟乳石般的、石笋，但并非水滴形成，而像是某种矿物质沉积。光线的来源，是洞窟岩壁上、以及一些通往深处的甬道口，凿出的、浅浅的石龛，石龛中放置着一种用某种暗红色、油腻腻的、不知名兽类脂肪混合着某种灰白色矿物粉末、压制成块状的、燃烧缓慢、散出橘黄色光晕与温热、但烟味颇重的、油脂灯。橘黄色的光晕，将整个洞窟笼罩在一片昏黄、温暖、却也有些朦胧、光影摇曳的氛围中。

洞窟的地面，是粗糙、不平整、但被踩踏得颇为坚实的、灰黑色岩石，上面铺着一些干燥的、灰白色苔藓、干草、以及某些大型兽类的、鞣制过的、粗糙的皮毛，形成简易的地铺。洞窟的角落，堆放着一些粗糙的、用石块、兽骨、木棍简单捆绑、搭建而成的、简陋的架子、台子，上面摆放着一些陶罐、骨器、石碗、以及晒干的、不知名的、颜色暗沉的、草药、肉干、块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烟火、油脂、兽皮、草药、汗味、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衰败、古老、如同墓土般的、压抑、沉重的气息。这气息，与外界的“葬月古林”

同源，却更加凝练、内敛、仿佛沉淀、聚集、封闭、酵了无数岁月**。

而最让王书一心头凛然、瞳孔骤缩的，是洞窟中，那些“人”

。

在他们进入的骨门关闭、出沉闷声响的刹那，这原本似乎有些嘈杂、低语、窸窣声响的洞窟，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昏黄的光晕中，影影绰绰，数十道、甚至上百道身影，从洞窟的各个角落、从那些通往深处的甬道阴影中、从那些简陋的地铺上、无声无息地、缓缓地、站了起来，或者，从蹲坐、躺卧的姿态，缓缓转过身，抬起了头。

他们的目光，冰冷、麻木、警惕、好奇、审视、敌意、贪婪、疑惑、震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了“异物”

、“闯入者”

、“猎物”

、“希望”

等等复杂情绪交织的、如同实质般的视线，齐刷刷地、无声地、聚焦在了刚刚踏入洞窟、依旧保持着背负石岗、浑身浴血、狼狈不堪、气息奄奄、却强撑着站立的王书一身上**。

这些“人”

，或者说，这些“葬月遗族”

，无论男女老幼，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枯瘦、佝偻、肤色呈现出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不健康的、死灰、惨白、或暗沉、甚至带着些许尸斑般的灰败。他们的衣物，简陋、破烂，大多是用鞣制粗糙、颜色暗淡的兽皮、以及某些坚韧的、暗绿色植物纤维简单缝制、围裹而成，勉强蔽体。许多人身上，涂绘着、或用某种暗红色、干涸的颜料，刻画着、简陋、抽象、扭曲、充满了原始、野蛮、血腥、祭祀意味的、与骨门上那个“眼月”

图案风格类似、却更加简陋的、神秘纹路、符号、图案，遍布脸颊、手臂、胸膛、甚至全身，在昏黄的光晕下，仿佛活物般，随着呼吸、光影，微微蠕动、扭曲，散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诡异、不祥的气息。

他们的眼睛，大多浑浊、麻木、死寂、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但此刻，在注视王书一和石岗时，那浑浊麻木的深处，却隐隐燃烧着某种冰冷、锐利、如同饥饿野兽看到猎物般的、光芒。尤其当他们看到王书一背上昏迷的石岗，看到他手边那柄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散着一丝微弱奇异波动的“斩念”

古剑，以及王书一虽然破烂、却依旧能看出不凡材质的衣物、和他胸前虽然黯淡、却依旧散微弱清凉波动的“定星盘”

碎片时，那眼中的光芒，更加炽热、贪婪、甚至带上了一丝疯狂**。

无声的压力，如同实质的、粘稠的、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王书一死死包裹。他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无数饥饿的野兽环伺之中，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背上石岗沉重的身体，此刻仿佛成了最大的负担，让他无法灵活应对任何可能的袭击。神魂与身体的剧痛，在这无数冰冷、审视、贪婪目光的注视下，仿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让他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倒下，更不能露怯！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展现出一定的、哪怕只是虚张声势的、威胁力与价值，才能在这群显然绝非善类的遗族中，争取到一丝生存的空间。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与神魂剧痛，用尽最后力气，挺直了几乎要佝偻下去的脊背，目光不再躲闪，而是毫不畏惧、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的、仿佛猎人在评估猎物价值般的、凌厉目光，缓缓地、一一扫过洞窟中，那些注视着他的、影影绰绰的遗族身影。

他的目光，冰冷、锐利，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经历了“墟光之海”

、“摇光暗殿”

、生死搏杀、绝境挣扎后，淬炼出的、铁与血的气息、以及一种不屈的、决绝的意志。这目光，与那些遗族麻木、死寂、贪婪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甚至，让一些修为较低、心志较弱的遗族，下意识地、微微避开了视线。

短暂的、压抑的、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洞窟中蔓延。只有油脂灯燃烧时出的、细微的“噼啪”

声，以及远处甬道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仿佛风声呜咽、又仿佛某种低沉、模糊、如同呓语、祈祷般的、诡异声音，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终于，那引路的老者，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洞窟中那些影影绰绰的遗族身影。他举起手中的木杖，用那镶嵌着昏黄晶石的顶端，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

“咚！咚！咚！”

沉闷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敲击声，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仿佛某种信号、命令、或宣告。

随着这三声敲击，洞窟中那些遗族，眼中的冰冷、麻木、贪婪、审视、敌意……种种复杂情绪，缓缓收敛、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敬畏、服从、以及一种……仿佛对某种权威、对某种秩序、对某种不可违逆力量的、本能顺从**。

他们无声地、缓缓地、低下了头，不再用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死死盯着王书一和石岗。但王书一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并未真正移开，只是隐藏在了低垂的眼睑、昏黄的光影、与麻木的表情之下**，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次亮出獠牙。

老者浑浊却锐利的眼眸，再次扫过洞窟中的遗族，然后，用那嘶哑、干涩、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古老晦涩语言，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