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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正宫之威竟至于斯下（第2页）

叶浩然已然是看呆了，他终究是低估这个时代的人，对于战争和离别，内心爆出去的强烈，万万没想到婉儿会行如此贞烈之誓。

古人对祭祀的重视，远今人的想象。国之大事，唯祀与戎，真的不是一句空话。

而今天是大周最隆重的祭天大典，在古人眼里，这场祭典一开，今日便是皇天在上，后土在下，神灵在冥的日子。

这个冥是冥冥之中，无处不在的意思。

也就是在大周最大，最隆重的祭天礼上。所有的大小神灵都要齐聚，跟随皇天后土，将他们的目光投向此处，接受大周的祭祀，倾听大周的祈求。

这是一种倨傲，也是一种笃定。

就好像今日祭天大典，无论大小官员，只要是没死透，只要你能动，你都要跟随君王来参加，不可以缺席。

他们认为，神灵也必须要这样。

不然你是甚么神？

所以之前群臣对上官婉儿的僭越之举，无论如何愤然，却都和平时在朝堂之上不一样。

所有人几乎都是努力压抑住情绪，没有扰乱祭天大典正常进行。

因为他们真的相信今日天意与神灵在冥冥之中，注视着他们所有人，要有敬畏之心。

寻常人没事在家个毒誓，内心都会有几分忐忑，

上官婉儿却在天意的注视之下，所有神灵之前，焚立誓，一言一句，又岂有虚言。

她是真的这样想，也真这样做了。

叶浩然几乎是瞬间失态，双目通红，声音一度哽咽。

“昭容之心，纵使苍天不晓，神明不鉴，我亦知之。天下兴亡，亦是匹夫有责，何至以代身，焚罪于天？

独庇一人....独庇一人....

你我相知相交....何须此誓，何须此誓。”

说到最后，已是不能成声。

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婉儿你任性一点不好吗？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行。

只是为了给我赠祈福，便要到告天谢罪地步，才能堵住悠悠众口，稳住朝局。

为什么一定要将自己逼迫到这样的境地里。

我们之间的感情，难道还需要你用誓言去证明什么吗？

就如同今日叶浩然怎么也想不到上官婉儿会如此行事一般，上官婉儿也是绝不曾想到，叶浩然此刻会如此动情失态，以至于哽咽无声。

她怔怔在原地许久，方才强忍住内心升起心疼和酸楚，不让自己落下泪来。

“纵然是世间夫妻，有些话若是不曾说明白，又如何真的相知相交。

叶君若视婉儿为大周之昭容，在本宫摄政之时，武逆叛乱反上，本宫自当告罪于天，以求宽恕。

叶君若视我为知己，眼见武逆叛乱，叶君为国征战沙场，为弥补过失，不惜此身。

婉儿德薄，既不能亲除武逆，又不能广庇天下之人，便只能庇佑叶君一人。此行战场凶险，这也是婉儿唯一能为叶君所做之事了。”

上官婉儿尽是决然，宛如鼎中火焰般炙热跳动，灼的人心疼。

“因为婉儿知道，叶君之才，亘古无二。似你这般英年才俊，天下何处不能奋起，却居于我侧，为我弥补过失。

我若真因庇佑叶君而身死，似叶君这般忠良实才之人，必能替婉儿，庇佑天下之黎民百姓。

我庇忠良，而忠良自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