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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犹豫了一下,便示意周文君凑近了自己,把周肃君心仪唐蕙,周唐两家长辈已经有了联姻默契一事告诉了她。
周文君大吃一惊:“什么?!竟然是她?!”
声音稍微有些大了,正在水阁里做事的丫头婆子听到动静,探头来看,周文君忙把她们打了,才小声对海棠道:“我可从来没想到呀!大家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肃君哥看着板板正正的模样,一心苦学苦练。我怎么没现他对唐蕙另眼相看呢?这事儿真的假的?”
海棠也小声告诉她:“听我哥哥说,这事儿就只有周奕君常跟着周肃君练箭,能看出几分,其他人都不知道。从前唐家就没考虑过他,他也不告诉人。如今唐蕙婚事有了波折,他才算是有了机会。周奕君私下跟我哥哥说了,我哥哥劝他若想帮人,就抓紧机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此事,于是他们便去寻了唐蒙。
“唐蒙回家问过唐老太爷、唐将军和唐蕙,得到了许可,他们才敢去跟镇国公夫妇说。那时候金善还没出事呢,唐家也不确定唐蕙能不能摆脱他,一旦走漏了风声,唐蕙就真的没脸见人了。所以他们格外小心行事,除了最关键的两家长辈,其他人通不知情。就连唐夫人,听说也被蒙在鼓里呢!”
周文君忙道:“当然不能让她知道!唐夫人可是唐蕙的后娘,不见得会真心为她着想!如今金家那边算是解决了,等事情过去,没什么人再谈论唐蕙跟金善私下见面的事,这门亲事就可以正式定下来了。这回可不能再出差错了,若是再出差错,我真怕唐蕙又要再哭着去上吊了!”
问明这桩婚事如今是周唐两家长辈都有了默契的,周文君心也定了些,还有心情说笑:“我们都以为肃君哥是为了给六房叔祖母找一个台阶下,才说自己有心上人的,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没想到,肃君哥说有,那是真的有,而且还是唐蕙!从前人人都把唐蕙视作长安城的明珠,只有最出众的子弟才能摘得明珠归,没想到如今这明珠会落在肃君哥家里。他原也是我们这一辈里最出挑的兄弟之一,只不过是专精箭术,别的暂时还顾不上罢了。”
周肃君在周家最看重的兵法谋略方面成绩平常。周文君还是很懂得为族兄留面子的。
海棠微笑不语。
周文君又开始抱怨周奕君:“他竟然不告诉我!”
她与周奕君虽是堂兄妹,但年纪相仿,自小在一处长大,跟亲兄妹也不差什么。她平日里亲近周四夫人这位温柔和气的婶娘,便也跟周四夫人的儿女们十分要好,自问从来不瞒着他们什么事。周奕君有秘密居然不告诉她,她自然要恼的。
海棠替周奕君说了句公道话:“这桩亲事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最初也只是他们几个少年人私底下的想法。一旦走漏风声,金家那边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小心谨慎些是应该的。”
周文君点头:“这倒也是。”
她暗想,怪不得唐家会如此干脆利落地解决了金善,原来有更好的周肃君在等着,那自然不能真跟金家定下婚约了,不然把周肃君气跑了怎么办?镇国公府的嫡系子弟已不可能娶唐蕙了,要是再错过得镇国公看重的周肃君,唐家上哪儿找更好的女婿人选去?
至于周肃君的家世比不上唐蕙家这个问题,周文君并没有当一回事。周肃君是周家的子弟,周家的荣耀便是周肃君的荣耀。周家的子弟又怎会配不上唐家的女儿?更何况,唐蕙都差一点被逼着嫁给金善了,周肃君岂不是金善强了百倍?!
周文君笑道:“今儿我下帖子请唐蕙,她推说病了不肯来。我只当她还在为金善的事躲羞。如今想来,她害羞不假,为的却是肃君哥。亲事都快定下了,她怎么好意思到婆家来做客呢?”
打趣完了不在场的唐蕙,周文君又有些心急:“这事儿还是尽快定下来的好,不然夜长梦多。六房叔祖母那边得尽快知道消息才行,否则她说不定也误以为肃君哥是为了她的面子着想才撒谎说有心上人的,回头又给他说别的亲事去了。”
海棠笑道:“那就要文君姐姐你去跟镇国公夫人说了。她老人家若愿意出面作媒,六房老太太定会欢喜应允吧?唐家更不会有人反对。其实唐将军放了外任,不久就要去甘州赴任了,他长女的亲事早些定下也好。不然他一走,唐蕙的亲事就要落在唐夫人手中了。她眼下未必有闲心考虑这些。而唐老太爷、唐老夫人身为祖父母,虽然可以给孙女定亲,但终究不如父母之命稳当。”
周文君想想也是,笑道:“我今晚就去跟祖母说,其实她老人家定然早就有想法了,只是碍于唐家与金家刚刚才闹翻不久,不想引起流言,才迟迟未出面罢了。当初六房叔祖母请祖母帮忙说亲时,祖母她脸上表情就十分古怪,怕是故意跟着叔祖母去归夫人院子的。兴许她老人家是想着,倘若归夫人有应承的意思,她就赶紧把这事儿给搅和了呢!”
周文君先前为归夫人轻视周肃君而气愤不已,如今却半点不满都没有了,反而庆幸对方眼高于底,没看上周肃君。当然,如果归夫人说话能别那么刻薄就更好了。六房固然是用不着跟吴家结亲,可归夫人若看不起六房的子孙,也同样是在轻视周氏一族。
话题又转回来了。周文君仍是不能理解,归夫人到底在傲些什么?她怎么就死盯上了周奕君呢?
吴琼基本是由归夫人亲自教养长大的,不象吴珂,从小的功课几乎都是周太后和承恩侯在操心。如今吴琼虽说站出来也有娴雅闺秀的模样,可心性不足,没有主见,根本不可能在丈夫驻边的时候撑起门楣。
周奕君在镇国公府的孙辈中是佼佼者,未来多半要独领一军。他的妻子,怎能是个没有主见的孺弱女子呢?镇国公夫人对唐蕙尚且不满意,更何况是吴琼?归夫人非要促成这门婚事,有可能会害了镇国公府下一代杰出子弟的终生,镇国公夫妇岂能答应?
如今周四将军即将进京,周奕君虽然会留在西北历练,但也会去京城与父母团聚。就象承恩侯府不答应让嫡长孙迎娶吴琼一般,身处京城的周四将军一家,也不可能接受一个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人前的嫡长媳。
归夫人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她非要强求,就太过分了。
周文君叹道:“我看哪,四叔四婶还是早日给周奕君定下亲事算了,也省得他继续招人惦记。至于吴琼,归夫人与其急着为她说亲,还不如让她多跟着我祖母、婶娘们学习怎么做好一个将门媳妇,否则她将来嫁给谁都不会过得好。归夫人那套京城规矩,在长安是行不通的。”
正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叫,听着象是吴琼摔倒了。
海棠与周文君对视一眼,忙向溪对面的蜡梅林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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