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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开始练武,其实已经有些日子了。
不过,相比于哥哥海礁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出门跑步和射箭一百支,她更多的是在家里院子中活动,练的是绕圈跑或是变跑、障碍跑,目的主要是强身健体,顺便做轻功基础练习。虽然也有练箭,但她用的是儿童版弓箭,强度自然没办法与哥哥的弓箭相比。家里人都知道她在干什么,却觉得她只是在玩,并不是正经练武。海礁则是听说了妹妹在干什么,却也同样没放在心上。
因此,海棠如今提出要他教自己练武,他才会如此吃惊。
海礁犹豫了一下,才对小妹说:“好好的练武做什么?这个很辛苦的。你年纪还小,何必吃这样的苦头?象今天的事,也不是每日都会生。你只需要乖乖待在家里,别出门乱跑,遇到危险就跑回家找我们,便不会有事了。”
海棠不以为然:“要是敌人打进城里来了,又或是我出门逛街时遇到江洋大盗,哪里来得及跑回家求救?当然是自己有本事自保的好。咱们家是军户嘛,如今又在西北边城,女孩子学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哥哥没听阿奶说吗?再温柔如水的女子,在胡人打进城时,也是要拿起刀来砍人的!阿奶能砍人,我也能砍。王家的婶婶平日里看起来娇滴滴的模样,可她照样能甩鞭子打奸细!我总不能比她差吧?学会了武艺之后,我平时没事可以不用,但真要遇到危险了,我得随时能用得出来!不然等到坏人拿刀冲我砍过来了,我才后悔没跟哥哥学武,岂不是冤死了?!”
海礁想了想,觉得妹妹这话也有道理。虽说如今海家逃过大难,他们兄妹不必再担心自己会家破人亡了,但世上的事哪里说得准呢?
上辈子他日子过得正好时,也没料到自己会被胡人劫掠为奴呀。
上辈子他千辛万苦回到永平老家安顿下来后,也没想到偌大的海氏家族竟然会一败涂地,逼得他再也无法在家乡立足,只能匆匆走上逃亡之路。
上辈子他在锦衣卫里做了十年密探,在京城也算有了自己的宅子,可以考虑娶个媳妇安顿下来时,谁会想到自己毫无征兆地就被上司出卖,成为代罪羔羊,丢了性命呢?
但凡他上辈子身手再好一些,本事再大一些,能够护得住自己,也不至于落得那般下场了。
妹妹是女孩儿,比他这个男子更柔弱无力,遇到危险的时候,也更容易遭到伤害。倘若教妹妹一些武艺,能助她在危机时更好地保护自己,至于可以等到家人赶去相救,那不是好事吗?
就象妹妹说的,他们海家是军户,军户人家的女儿学武,真是再正常不过了。他不能因为海家如今家业富足,祖父又当了官,就要求妹妹做个端庄斯文的大家闺秀了。他们海家还没到这份上呢!
况且,就算祖父成了高官,妹妹做了千金小姐,也照样可以练武的。
他那位恩人小姐,就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人又聪明,若不是有体弱的缺陷,又何至于受人摆布,无力自救?
海礁经历过恩人小姐的悲剧,绝不希望亲妹妹也走上这条路。
海礁迅拿定了主意:“行,想学就学吧。只要是哥哥会的东西,你想学,我就都教给你。只是练武很辛苦,你可不能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要是偷懒太多,哥哥就不教你了!”
海棠只是想要一个光明正大练武的借口而已。她没提这个要求之前,每天也雷打不动地坚持锻炼了,又怎么可能会偷懒?对于能保住自己这条小命的技能,她向来都是十分重视的。
她一脸高高兴兴地答应了哥哥的要求,还拉着他的袖子撒娇:“阿奶那边,哥哥去替我说嘛。我怕阿奶骂我,说我要练成五大三粗的模样,叫人笑话了。”
“没事,都包在哥哥身上。”
海礁觉得小妹撒娇的样子很可爱,“阿奶不是夸了王家婶婶吗?有这个例子在,她老人家不会骂你的。”
海礁揽下了这个任务,主动跑去找马氏相求了。
海棠躲在正屋窗下,有些意外地听到马氏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孙子的请求。
可能是因为有王成复老婆的例子在前,马氏如今也觉得,生活在西北边城,女儿家会一点自卫的本领不是坏事。王成复老婆就是只会耍鞭子,倘若会用刀,那天就不必王成复一个人跟奸细搏斗了,更不必海棠多事拍板砖,他们夫妻自个儿就能把奸细解决。
况且胡人随时都有可能再攻打肃州城,倘若守军一个疏忽让他们进了城,海家上下就得靠自己的本事去挣命了。她一把年纪,都要拿着柴刀保护自己。孙女儿才一丁点大,若是什么都不会,岂不是很容易丢了性命?
因此马氏特地嘱咐孙子:“她人小力弱,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让她学会骑马,逃命时方便。”
海礁心想接下来几年,肃州都不会有什么战争了,祖母这个理由没什么意义。只是难得她老人家点了头,他又何必多嘴,给妹妹的学武之路添加障碍呢?他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马氏又继续道:“等棠棠学会了骑马,再学用刀,就差不多了。她年纪还小,其他的本领也用不上,别白费了功夫,倒把身体熬坏咧。”
海礁忙道:“只是教点武艺,又没让她象军中士兵一般辛苦熬练,年纪小点儿又有什么要紧呢?”
马氏想想也是,便挥挥手:“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不懂的就问你二叔,额不管了。”
海礁高高兴兴地出门告诉妹妹这个好消息。不等兄妹俩偷乐,马氏就猜到孙女方才定是躲在门外偷听了,高声道:“别光顾着高兴!就算额答应让你哥教你学武了,你也不能忘了真正该学的功课!马上就九岁了,大姑娘了,得多学点针线活了!不然你光会舞刀弄枪,不懂得绣花裁衣,将来要嫁不出去滴!”
海棠偷偷笑着,拉着哥哥海礁回到屋里:“阿奶放心,我和哥哥都是文武兼修,不会耽误正经功课的。只是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都要学武了,总不能拿二叔或是哥哥的兵器使吧?阿奶是不是先帮我弄一款新兵器,好方便我学习呢?”
马氏顿时拉长了脸:“没有!你这么个小小的人儿,能拿得动多重的刀?给你量身打了轻的刀,等你再长两岁,又不合用了,还要再打新刀?美得你!额才不花这个冤枉钱。你叫你二叔去寻几块木头,做把木刀给你耍着玩就行咧。只要你能舞得动家里的柴刀,以后遇到事儿,阿奶就把柴刀让给你使!”
海棠不由得一晒:“我用不着什么木刀、新刀的。我想要一把好使的鞭子,这总没什么难的吧?”
“鞭子?”
马氏怔了怔,“你要鞭子作甚?”
她马上想到了什么,更吃惊了,“难道你要学王成复老婆那般耍鞭子?!”
“对啊!”
海棠笑嘻嘻地重重点头,“王婶鞭子耍得好,我要比她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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