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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些纸卷递给陈百夫长,语气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沉稳:
“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弟兄,拿着我的手信,到黄狗寨周边的几个村寨去一趟。
那里原先也驻着些散兵游勇,名义上都归我管,其实各自为政,没有一个统属。
如今黄狗寨既已安定,周边的防务也该一并接管过来。
手信里写得明白,愿意归顺的,就地整编,粮饷按黄狗寨的例;
不愿意的,让他们卷铺盖走人,别占着寨子不干活。”
陈百夫长双手接过那沓纸卷,低头扫了一眼火漆上的印记,随即递给身后一名机灵的手下。
他再次抱拳躬身,语气郑重而恳切:
“感谢大人信任。
在下必当尽心竭力,不负所托。”
薛崇礼看着他那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忽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拍了拍陈百夫长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目光却深了几分,缓缓道:
“我不止相信你,也相信你家掌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陈百夫长那张黝黑而坦然的面孔上,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笃定,
“我可能……已经猜到你们的背景了。”
陈百夫长身形微微一僵,随即却又恢复了挺直。
他毅然地抱拳拱手,低下头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半句解释。
沉默,便是最稳妥的答案。
薛崇礼看着他那副低头不语的模样,心中那点猜测愈发清晰。
但他并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在他肩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即转身大步走向寨门。
亲兵早已牵来了他的战马,薛崇礼翻身上鞍,动作利落。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正在校场上操练的黄狗寨士兵,又看了一眼陈百夫长仍旧低头拱手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一夹马腹,带着十余名随行士兵出了城寨,蹄声得得,朝红猫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黄狗寨的寨门缓缓合拢,将那道策马远去的身影和漫天渐沉的暮色一同隔在了门外。
白马城寨坐落在一片缓坡之上,寨墙以白石砌成,在日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比红猫、黄狗两寨都要齐整气派几分。
寨门前的哨兵拦住了薛崇礼一行人,待他报上千夫长的身份,又点名说要见寨中的百夫长,哨兵才慌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名身着铁甲、面容清秀却带着几分倦色的年轻百夫长快步迎了出来。
他姓沈,名唤沈怀瑾,是西国王城沈家的庶子。
沈家在西国王城也算得上钟鸣鼎食的望族,只是嫡庶之别犹如天堑,他这个庶出的儿子,自小在府中便不受重视,长大后更是被远远打发到东北边地来当兵吃粮,眼不见心不烦。
薛崇礼与沈怀瑾的渊源,要追溯到许多年前。
那时薛家还未败落,两家比邻而居,往来密切。
薛崇礼与沈怀瑾的嫡兄沈怀玉是同窗好友,常在一处读书习武。
后来薛家获罪败落,门庭冷清,昔日称兄道弟的沈怀玉第一个翻了脸,从此不相往来。
反倒是最不受宠的庶子沈怀瑾,逢年过节还会差人送一封书信、捎几样土仪到薛家,虽不算什么厚礼,却在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让薛崇礼记住了这份难得的情义。
“怀瑾兄!”
薛崇礼翻身下马,笑着拱手。
“崇礼兄!”
沈怀瑾也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臂,清秀的面容上绽开真诚的笑意,“自王城一别,已有数年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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