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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道,“是我正好得了些上好的桂花酿,便想着拿来与你一同尝尝。”
柳絮这会儿已彻底醒了,索性道:“也罢,你在门外等我片刻。”
说罢她合上窗子,系好外衫,随意挽了发,才拉门出去。
她没惊动丫鬟,自去取了两个酒盏,又往小厨房端了余下的月饼和几样点心,招手叫齐昀到院角桂花树下的石桌边坐下。
齐昀斟了一杯给她,道:“这酒绵软不醉人,少喝点不妨事。”
柳絮点了点头,只抿了几口。
深夜寂静,桂花如雪簌簌。
两个人也没说什么话,柳絮单手托腮,望着天上月亮出神。齐昀慢慢晃着杯中酒,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想家了?”
柳絮侧过脸来看他,默了半晌,低声道:“我已许久没回过温州老家了,也不知老屋是不是早就荒草丛生,又或者被人占了去。”
从苏州寻夫,到被迫入京,再到逃往大漠、重入京城,整整过了将近五年。
五年光景……当真是物是人非。
她复又仰头望月,喃喃道:“还有苏州的长姐,我的大黄小黄,临洮的萼姐姐,还有寄养在客商那里的小黑……”
齐昀默默听着,好一会儿没说话,仰头喝了杯中酒,才温声道:“或许,最晚明年你就能回家乡去了。”
柳絮看向他,撞入他倒映着月色的眼睛。
那里面波光流转,好似蕴含着万千情绪,又顷刻间归于平静。
她道:“为何要等到明年?阿桑这里至多再有两月我便能彻底放手,到时候就可以回家去了。”
齐昀道:“如今都八月十五了,再等两月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依我看,你不如过了年再走。”
见柳絮不言语,他垂下眼帘,低声补了一句:“便当是多陪陪阿桑吧。”
柳絮想了想,倒也是这个理儿,冬日赶路多有不便,不如入了春再动身。
到时候先往苏州去瞧瞧长姐,再带上两条黄狗回温州乡下去,她奔波了这些年,也没什么大志向了,只想回老家过平淡安稳的日子,一个人种种地,养养鸡鸭鹅,便知足了。
“也好,那就过了年入春再走。”
齐昀眉眼松快了一些,伸手去倒酒,壶却已经空了。
他便捡了盘里的月饼吃,又喝了一杯清茶。
天上星月交辉,地上白茫茫一片清寒。
不知过了多久,柳絮有些困了,掩唇打了个哈欠,齐昀便起身道:“回去睡罢。”
她“嗯”
了一声,也站起来:“你也早些回去。”
到门边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清朗低沉的嗓音。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会因为舍不得京城的一切,而留下来么?”
柳絮推门的手停了一停,旋即推开了屋门,头也不回地说:“不会。”
清冷冷的背影,清冷冷的声线。
齐昀望着门扇缓缓合拢,良久叹息着低喃:“不会么……”
第84章
再说张氏平反之后,朝堂上经历了一番大动荡。中秋前后又有岭南水患,死伤无数,继而瘟疫四起。
安明帝本就因张氏平反窝了一肚子火,又逢这天灾,更是焦头烂额,御书房的灯烛几乎彻夜不熄。
如此忙了两个多月,十月里一次早朝上,安明帝从龙椅上栽了下来,就此病倒。太医道是劳累过度,需卧床静养。
太子顺理成章监国辅政,管岭南水患和瘟疫一事。内阁共议之后,由户部执行,下派了太医和赈灾官员前往岭南压制疫情。
一切看似如常,哪知到了年关跟前,岭南发来急报,是当地一个县令的血书,说赈灾银两和粮食被层层盘剥的所剩无几,瘟疫已然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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