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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儿掀帘进来,外头的光线透进一线。
柳絮抬眼望去,见齐昀正坐在车辕上,手中悠哉哉甩着马鞭,背影被光朦了一层暖色。
她收回视线,穗儿正红着眼眶望她,模样委屈,小声叫了声“夫人”
,又忙改口:“柳娘子。”
柳絮心里一酸,当初她走得匆忙,还欺瞒了府中一干仆从,尤其是贴身伺候的穗儿。
她拉着穗儿的手让她坐下,低声道:“两年前我为了离开京城,故而骗了你,是我的不是。”
穗儿连连摇头。
当年主子盛怒不已,但到底也没怎么责罚她们。后来她心里也曾怨过柳絮,觉得这样好的日子放着不过,为何好端端要跑?可随着柳絮的“死讯”
传来,那点怨气便全化作了伤心。二人相处数载,情谊非同一般,她还为此痛哭了一场。
如今看到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哪里还气得起来?
穗儿反握住柳絮的手,眼里泪光闪动:“我怎会怪您?只盼您日后得了空,能回别院里坐坐,同我们说说大漠的风光,坠儿她们也都念着您呢。”
柳絮也不由得哽咽了。她是不想再去齐昀别院的,可穗儿她们这般真心实意地待她,她如何能忍心直白拒绝?遂含糊“嗯”
了声。
穗儿吸了吸鼻子,抹了眼泪,笑道:“我还当您不会答应呢,好了,不说这些了,梳头要紧。”
她取出梳子珠钗,为柳絮梳起头来。二人又断断续续说了些话,问这两年多过得如何,路上可辛苦,大漠的日头毒不毒,柳絮柔声答了。
穗儿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梳好了发式。
她打量着灯下容姿柔婉的柳絮,由衷叹道:“两年多不见,您还是一样好看。”
柳絮摸了摸精致的发髻,抿唇赧然笑道:“是你手艺好。”
穗儿还想说什么,外头传来齐昀略微不耐的催促:“穗儿,还没好?”
她忙应声:“爷,已经好了。”
又朝柳絮低声说:“奴婢先出去了。”
柳絮点点头,穗儿便掀帘出去了。
齐昀在外头早等得不耐烦了,若按他从前的性子,哪里会避?只怕早掀帘进去了。
他将马鞭丢还给元棋,抬手打起车帘,暖黄的烛火流泻而出,抬眸往里一望,登时怔住了。
灯下美人鬓若浓云,发间几点珍珠泛着温润的光,眸凝秋水,正微微倾身,用小银剪去剪烛芯。
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娴雅又温柔。
烛芯一剪,火焰往上窜了窜,光线更明亮了。
柳絮将琉璃灯罩盖回去,放下银剪,偏过脸来,才发觉齐昀手撑着车帘,探入半身,正直勾勾地望着她,夜风吹得他衣袂轻扬。
柳絮被他这颇有倾略性的盯视弄得心尖一抖,垂下眼微偏过脸,小声道:“快到城门了吧?”
齐昀恍然回神,低低“嗯”
了一声,放下帘子进车厢坐下,目光仍在她身上流转,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唇角噙笑道:“这身很衬你。”
柳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犹豫了一瞬,认真说:“等我回了客栈,会把衣裳洗净,送还到你府上,另附十两银子,权当租赁。”
这一身衣饰,少说也值百两银子,她欠不起这样的情分。
“送回来?”
齐昀带笑的脸立时僵住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忍不住道:“你当我是什么破落户不成?一身衣裳还要讨回去?”
柳絮抬眸看他,眼神澄静:“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昀迎上她的目光,无声对视了好半晌,终究是他率先别开脸去,生硬道:“好,我明白。”
他怎么不明白?絮娘是一心一意要与他划清界限。
得意,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去。黎岁,你这次的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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