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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是给谁做的,既送到他手里,那便是他的。
等不到柳絮回来,他放下笔想起身去寻,门却恰在此时被推开了。
柳絮的青丝用一根簪子随意挽着,双手捧着一碗面,指尖被热得微微泛红,周身浸在温暖的烛光里。
他几步上前接过碗筷,搁在榻上的方几上。
“怎么忽然做起面来了?”
柳絮用发烫的指尖摸了摸耳朵,坐下笑道:“我听说你下午没来得及用饭,今日又是你的生辰,便做了一碗长寿面。”
“长寿面?”
“是呢,我听说过生辰都是要吃长寿面的,最好是至亲之人亲手做的,寓意着健康长寿。”
说着,她面上露出些许愧疚,“去年我刚与你重逢时,怕你吃不惯我做的东西,便没敢贸然做。”
其实柳絮也没吃过这东西。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后来和丈夫成婚没几个月,她便得了眼疾,他也去了京城。但这些并不妨碍她希望幼年过得很苦的丈夫,日后生辰都能得到这样的祝福。
齐昀垂眼望向长寿面。
雪白的细面条,青翠的葱花,卧着一颗荷包蛋,汤中飘着一点点油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他本该是觉得蔑然可笑的,笑这碗面的清汤寡水,笑柳絮的天真——不就是一碗粗简的面,哪里来的那么多讲究说法?
可思绪忽然就飘了很远。
齐昀从不曾吃过这样的长寿面。准确地说,是从不曾有人亲手为他做过。
他生在七月里,幼时每逢生辰厨房便会依着规矩备下长寿面,另有旁的庆生吃食,无一例外的精致,也无一例外的没什么人情味。
应该是七八岁时,礼部尚书的儿子曾对他抱怨,说他娘做的长寿面难吃极了,还偏逼着他吃完,说什么吃了才能长命百岁。
他当时怔怔地听着,不知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嘴上炫耀起来,说了几句“我每次生辰吃的长寿面都极好吃”
之类的话。
那同窗随口问道:“是你娘做的么?”
他那时不知怎的,撒谎回了句“当然”
,随即便收获了同窗满眼的羡慕:“你娘不仅是公主殿下,连做饭都这般厉害呢。”
齐昀早已忘了自己后来是如何回的对方,只记得那一年生辰,他曾忐忑去问母亲,能不能给他做一碗面,得到的却是对方投来个莫名其妙的眼神,和一句“想吃就叫厨房做,别来烦我”
。
从那以后,他便再也不曾吃过这东西。
原以为不过是幼时一桩微不足道,甚至称得上可笑又无聊的小事,可齐昀此刻才发现,这件事在记忆深处一直鲜明着,从未真正遗忘过。
怔愣间,手心里被塞进一双筷子,女人柔软而认真的声音响起,“夫君,愿你长命百岁,岁岁安康。”
齐昀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那双惯常散漫轻佻的凤眼,此刻呆愣地望向柳絮温柔含笑的面庞。
长寿面的热气袅袅升起,白蒙蒙的热雾模糊了他的视线,连柳絮的容颜也一并变得朦胧不清。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世界起了雾,热气熏到了他的眼睛,连眼睫上都传来湿热的感觉。
齐昀捏着筷子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垂下了眼帘,用筷头挑了挑面,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般开口:“……多谢。”
好奇怪,为什么嗓音变得那样干涩发紧?
“夫君快吃吧,一会儿坨了就不好吃了。”
齐昀觉得可能是他这几日太累了,不然为何心口又涨又闷,连喉咙也紧涩到叫他无法像往常那般,张口便说出一连串的甜言蜜语来?
好一会儿,柳絮只听到丈夫低沉“嗯”
了一声,便沉默地吃起面来,再无他言。
不多时,一碗面被他吃得干干净净,柳絮看不见也不知道,只觉得丈夫异常沉默,让她心里难免打起了鼓。
齐昀搁下筷子,扬声唤丫鬟将碗收走,随即突然站起身来,“我出去一趟。”
柳絮抿了抿唇,猜测丈夫是不是觉得不好吃,亦或者先前那个毛笔也不甚合心意?所以只是一味简短回应,现在还忽然要出门。
她原想开口说眼睛的事,现下也不好开口了,安慰自己丈夫可能还有什么公务要忙。
得意,闻言,脸色迅速沉了下去。黎岁,你这次的戏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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